李万俊说,周易成好赌,输了就打老婆,前阵子找老婆找到张烨家,张烨怕他闹事,特意躲了。“张烨爱干净,最烦男人乱扔烟头。要是周易成去了,她肯定不会递烟灰缸 —— 她打心底里怕他,又惹不起。”
这话戳中了李海军的心思。锅台上的烟头、没递的水、张烨的躲闪…… 全对上了。
他立刻上报,请求查周易成的踪迹。反馈很快回来:周易成确实是省厅督办的逃犯,1998 年在大同蒙面入室抢劫多起,同伙已伏法,他一直在逃。
“去大同五矿!” 李万俊提供了线索,“听说他躲在那的小煤窑。”
大同五矿的 “鸽子窝” 是出了名的乱 —— 几百平方公里的沟沟岔岔里,挤满了自建房,像摞起来的盒子,找个人比大海捞针还难。好在有周易成的小舅子带路,那小伙子恨透了姐夫,一路骂骂咧咧,把他们领到一处隐蔽的小院。
“他就住西屋,用工友的名字租的。” 小舅子指着三间平房。
宁大队长带着人冲进去时,西屋只有一个女人 —— 周易成的老婆韩二粉。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十岁,头发稀疏,脸上满是褶子,见了警察,先是愣了愣,突然捂着脸哭起来:“我就知道,他早晚要出事……”
李海军在杂物堆里翻出一根单股花线,线身上有不少小白点 —— 和捆绑张烨的那根能对上,像是同一根线劈成的两股。“就是他!
韩二粉哭着从堂屋拿出一把带鞘的匕首:“这是他的,案发后我藏起来的,我就怀疑是他干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压低的叫声:“周成!周成!”
韩二粉给警察使了个眼色,开门迎了出去。一个男人跟着进来,刚跨进堂屋,宁大队长大喝一声:“抓!”
那男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凉凉的水泥地,突然疯了似的吼:“臭娘们!你把我卖了!”
他就是周易成。
五、审讯:刀上的绿毛线与未凉的血
审讯室的灯惨白惨白的,照在周易成脸上。他耷拉着眼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问啥都不吭声。
“你在门外为啥叫周成?” 李海军突然问。
周易成嘴角撇了撇:“怕啥来啥,气数尽了。”
僵局持续到后半夜,大队教导员王青来了。他是河北人,跟周易成算老乡。王青拿起那把匕首,在灯下瞅了瞅,突然指着刀柄和刀体衔接处:“这根绿毛线,眼熟不?”
周易成猛地抬头 —— 那毛线是豆绿色的,和张烨毛裤的颜色一模一样。
“老乡,” 王青递给他一根烟,“蹲了 18 年大狱,还没活明白?你 16 岁的女儿,到现在都不认你这个爹,你就不想想为啥?”
这话像锥子,扎得周易成肩膀抖了抖。他猛吸几口烟,烟灰掉在裤腿上,烫出个小洞也没察觉。
“我认。”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张烨是我杀的。”
2002 年 11 月 25 号,周易成在五矿输了高利贷,欠了 700 块。他想起张烨的丈夫是司机,家里应该有钱,就坐班车去了金沙滩,可李万俊在家,没敢下手。
26 号一早,他又来了,在巷子里转悠到确定只有张烨一人。他进去借钱,张烨委婉拒绝,说自己生病花了钱。“我就想,抢了钱,杀了她,没人会怀疑我。”
他用毛巾捂住张烨的嘴,用电线捆住她的手,逼她说出藏钱的地方,拿走了 1100 块。“我知道抢了钱也是死罪,干脆掐死了她。划那一刀,就是想让你们以为是情杀,转移视线。”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可刑警们却后背发凉 —— 这语气,太熟练了,不像是第一次。
六、深挖:藏在黑暗里的更多人命
周易成被关进看守所后,没安生过。十多天不吃饭,整宿整宿哭闹,用牙刷磨尖了想闹事,甚至在春节那天勒住新犯人的脖子,差点出人命。
“他就是想折腾。” 看守所所长冯峥嵘分析,“亲情断了,身无分文,破罐子破摔了。”
冯所长换了个法子,把他调到十号监室,安排了两个 “线人”。果然,关押 100 天时,周易成跟一个叫梅霸的在押人员 “交心”,说自己在大同还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