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刘某某躺在地上抽搐,白沫顺着嘴角流到水泥地上,积了一小滩;张某某趴在旁边,头发乱蓬蓬的,一动不动。“老刘!老张!” 他喊了两声,没人答应。王大叔赶紧往屋外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快来人啊!老刘两口子出事了!躺在地上不动了!”
喊声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里,村里的人都被惊醒了。正在刷牙的李婶叼着牙刷就跑了出来,牙膏沫挂在嘴角;正在收拾农具的赵大哥扛着锄头往刘家冲;正在给孩子穿衣服的王嫂抱着孩子就往这边赶。
没一会儿,刘家的院子里就挤满了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里,满是恐慌。
“快!抬到三轮车上,送县医院!” 村支书赵某某挤进来,蹲下身摸了摸刘某某的鼻息,又探了探张某某的脉搏,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老刘还有气,老张也还有气,得赶紧送医!晚了就来不及了!”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赶紧找来刘某某家的农用三轮车。车斗里铺了一块旧褥子,是张某某陪嫁时带的,边角都磨破了。大家小心翼翼地把刘某某和张某某抬上去 —— 刘某某还在抽搐,身体硬邦邦的,几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抬稳,生怕碰疼了他;张某某则软得像一摊泥,头歪在一边,嘴唇发白,连呼吸都弱得几乎看不见。
“我来开!” 村民李二柱跳上驾驶座,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好几下才发动。三轮车 “突突突” 地响着,排气管冒着黑烟,往村外的公路跑。车斗里,两个村民扶着刘某某和张某某,不停地喊着他们的名字:“老刘,坚持住!快到医院了!”“老张,别睡!醒醒!看看我们!”
路上全是土,三轮车一颠,刘某某的头就往旁边歪一下,抽搐得越来越厉害,嘴角的白沫更多了,沾在褥子上,留下一块湿痕。张某某则一直没醒,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李二柱把油门加到最大,三轮车的速度提到了最快,车斗里的人被颠得东倒西歪,可没人顾得上自己,都盯着刘某某和张某某,心里揪得慌。
从东戈壁十三村到奇台县人民医院,有四十多公里路。平时要走一个多小时,那天李二柱开得飞快,只用了五十多分钟就到了。车刚停在医院急诊室门口,几个村民就跳下车,扯着嗓子喊:“医生!医生!快来救人!两个人都快不行了!”
急诊室的医生和护士听到喊声,赶紧推着床跑出来。为首的医生叫陈刚,是急诊室的主任,刚值完夜班,眼睛里还带着血丝。他蹲下身看了看刘某某的状况,又翻了翻张某某的眼皮,大声说:“快!推抢救室!准备洗胃、输液!通知检验科,加急做血液和呕吐物检测!”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刘某某和张某某抬到床上,推进抢救室。“家属呢?家属过来签字!” 护士一边推着床,一边喊。
刘某某的儿子刘建军当时正在邻村的岳父家,前一天他去帮岳父收土豆,没回村里。接到村民的电话时,他正蹲在地里捡土豆,手机里传来王大叔急促的声音:“建军!快回县城!你爸你妈出事了!在县医院抢救呢!”
刘建军手里的土豆 “啪” 地掉在地上,他骑着摩托车就往县城赶。摩托车的油门加到最大,风刮得他眼睛生疼,眼泪混着尘土往下流。
等他赶到急诊室门口时,抢救室的灯已经亮了。“医生!我爸我妈咋样了?” 他抓住一个护士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都在抖。
“正在抢救,你先别急,去那边签字。” 护士指了指旁边的桌子,递给他一张病危通知书。
刘建军看着通知书上 “病危” 两个字,手抖得厉害,笔都握不住。他深吸一口气,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就坐在抢救室门口的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村里的几个村民也陪着他,有人递给他一支烟,他没接;有人劝他 “别太担心,医生会尽力的”,他只是点头,说不出话来。抢救室的红灯像一颗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他的视线里,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滚烫的沙地上赤脚行走,煎熬得让人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