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大概四十多岁,个子不高,背有点驼,平时总穿着件黑色的棉袄,手里揣个保温杯。老李之前来查过几次房,知道他是个老实人,要不是生意难做,也不会干这种 “拉皮条” 的勾当。此刻他显然是吓懵了,说话时牙齿打颤,冬天里,额头竟冒出了一层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带我们上去。” 老张皱着眉,声音严肃。
王强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脚步虚浮,差点踩空。楼梯是水泥的,窄窄的,墙面上满是涂鸦,还有些褐色的污渍,不知道是酱油还是别的什么。走到二楼,最东边就是 201 房间,门半掩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飘出来,混杂着旅馆特有的霉味和烟味,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老李推开门,手里的手电筒往屋里照 —— 房间很小,也就七八平米,一张单人床靠着墙,铺着块花格子床单,此刻床单已经被血浸透了,从床头拖到地上,变成了深褐色的硬块。墙上溅满了血,有星星点点的喷溅状,还有几道长长的血手印,像是有人临死前抓过墙面。地板上积着一滩血,还没完全凝固,边缘已经发黑,一把黑色塑料柄的双刃匕首躺在血滩里,刀刃上的血珠还在往下滴,“嗒嗒” 地砸在地板上,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王,赶紧拍照、取证。” 老张沉声道。
小王应了一声,拿出相机,闪光灯在狭小的房间里 “咔嚓” 响。老李蹲下来,仔细看着那把匕首 —— 柄长约十厘米,刀刃有一尺来长,磨得很锋利,刀柄上还沾着几根毛发。他没敢碰,只是用手电筒照了照,心里估摸着:这刀应该是凶手带来的,不是旅馆里的东西。
“王老板,你说说,到底咋回事?” 老张转向王强,语气缓和了些。
王强咽了口唾沫,双手还是在抖,他扶着门框,慢慢说起了上午的事 ——
今天中午 12 点半左右,来了个男的,说是要住宿。那男的看着二十出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外套,裤子是卡其色的,裤脚卷着,露出脚踝,鞋子是双胶鞋,沾了不少泥,像是从农村来的。他说话有点结巴,问王强:“老、老板,有、有房间吗?要、要…… 要小姐。”
王强一开始还犹豫 —— 最近派出所查得严,他怕出事。可那男的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在手里捏着,眼神里带着点急切。王强心里一动:这几天生意不好,能赚点是点。他就点了点头,说 “房间有,小姐也有,你先登记。”
男的登记时,王强看了眼身份证 —— 胡兵,1974 年生,三会镇人。登记完,王强把他领到 201 房间,然后就去找 “小姐”。店里有两个常来的,一个是穿红衣服的李姐,来了快半年了;另一个是石某,才来不到一个月,是李姐介绍来的,才十六七岁,看着还像个孩子。
王强先去找李姐,可李姐一听是胡兵,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那男的上次来就不对劲,眼神凶得很,我怕他找我麻烦。” 王强没办法,只好去找石某。石某当时正在楼下的小房间里织毛衣,听王强说有客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 她刚到这里,想多挣点钱,好给家里寄回去。
石某拿着自己的小钱包,里面装着几块零钱和一支口红,慢慢往楼上走。她穿件粉色的外套,牛仔裤,头发扎成个马尾,走起路来有点怯生生的。王强看着她进了 201 房间,心里还想着 “应该没事”,就回到门口的登记台,继续织他的毛衣 —— 他的毛衣织了快一个月了,是给儿子的,儿子在县城读小学,冬天冷。
可刚过了不到十分钟,就听见楼上传来 “啊” 的一声尖叫,紧接着是 “砰” 的一声,像是东西掉在地上碎了。王强心里一紧,赶紧往楼上跑。跑到 201 房间门口,就看见门半掩着,里面传来 “呜呜” 的哭声,还有男人的吼声。他推开门一看,吓得腿都软了 —— 石某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胡兵手里拿着把刀,刀刃上全是血,正对着石某乱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