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太阳升到头顶,秋老虎还有点威力,晒得人皮肤发疼,可找孩子的人们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直到中午,去镇上的人回来了,去河边的人也回来了,都说没见着俩孩子的影子。李某再也撑不住,瘫坐在自家院子里,抱着门框哭得死去活来,嘴里反复念叨着 “小罗啊,你回来吧,妈妈错了,妈妈不该让你自己玩”。罗某早上听说孩子不见,跟厂里请了假赶回来,看着妻子哭成这样,自己也红了眼,蹲在旁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蒂扔了一地。
就在这时,夏晓霞走了过来,拍了拍李某的肩膀:“他婶子,你也别太着急了。我听说二厂那边有个算命的,算得可灵了,前阵子邻村丢了只羊,都是他算出来在哪的。要不我去问问,看看俩孩子到底在哪儿?”
李某抬起哭肿的眼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真…… 真能算出来?”
“试试呗,总比在这儿干等着强。” 夏晓霞说着,拉上旁边的刘大娘,“大娘,你陪我一起去呗,我一个人有点怕。” 刘大娘本不想去,可看着李某可怜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俩人坐着村里的三轮车往二厂走,路上夏晓霞一直没怎么说话,眼神盯着车窗外掠过的枯树,不知道在想什么。刘大娘问她 “大宝石平时跟小罗最亲,会不会真跑远了”,她也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 “谁知道呢”。
找到那个 “算命大仙” 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那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口挂着一块红布,屋里弥漫着香烛和烟丝混合的味道。“大仙” 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听完夏晓霞报的俩孩子生辰八字,闭着眼睛掐了半天手指,才慢悠悠地开口:“这俩孩子啊,是被人绑走了。不过没在一块儿,一个往弗拉尔基方向去了,另一个就在你们家附近,没走远。”
夏晓霞听完,脸上露出 “果然如此” 的表情,又追问了几句,才拉着刘大娘往回走。可刚到屯子口,就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她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就看见儿子大宝石站在人群中间,衣服上沾着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里满是惊恐。
“大宝石!你咋回来了?” 夏晓霞挤进去,一把把儿子拉到身边,“你跟小罗去哪儿了?小罗呢?”
周围的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问:“宝石,你跟小罗是不是被人绑了?”“绑匪长啥样啊?小罗咋没跟你一起回来?”“你说清楚,小罗到底在哪儿?”
大宝石被问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会儿说 “有三个穿黑衣服的人把我们绑走了”,一会儿又说 “我看见小罗掉到后院的水坑里了,没上来”。有人追问 “水坑在哪儿”,他却突然 “哇” 的一声哭了起来,怎么问都不肯再说。
夏晓霞见状,立刻板起脸,推开周围的人:“你们别问了!他才七岁的孩子,吓着了哪还能说清楚?刚才我找大仙算了,孩子没事,我先带他进屋问问情况。” 说着,她拽着大宝石的胳膊就往屋里走,力道大得让大宝石疼得 “嘶” 了一声,可她像是没听见一样,直到把孩子拉进屋里,“砰” 地一声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九点,铁锋分局的刑警队接到了报案。报案人是罗某夫妇,他们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说,怀疑夏晓霞知道女儿的下落,还说当天早上六点多,罗某去后院喂猪时,看见夏晓霞的三哥夏元春鬼鬼祟祟地从夏晓霞家的后窗户钻进去,没过几分钟又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帮帮我们!” 罗某在电话里喊,“我怀疑是夏家人把我家孩子藏起来了,说不定…… 说不定已经出事了!”
刑警队的队长老张挂了电话,立刻召集队员:“走,去工人屯!传讯夏晓霞,再找找她那个儿子大宝石。”
警车呼啸着开进工人屯,停在夏晓霞家门口。夏晓霞开门看见穿警服的人,脸色一下子白了,嘴里喃喃地说:“警察同志,咋了这是?”
“我们找你了解点情况,你儿子大宝石呢?” 老张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