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警灯在夜色里闪着红光,几百名干警又登上了船,朝着新的方向出发。
13 号深夜,中山市公安局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广东省公安厅刑警总队的人带着技术人员赶来了,桌上摊着横门镇的地图,红笔圈出了十几个可疑地点。“重点查鱼塘、废弃工厂、码头仓库,” 总队负责人敲着地图,“劫匪抢了钱,肯定要找地方藏,不会跑太远。”
干警们分成十几个小组,挨村挨户走访。横门镇是个渔村,晚上格外安静,只有狗叫声偶尔划破夜空。走到凌晨,一个老渔民说了句:“今天中午好像看见梁炳照那小子开着他的‘中非号’快艇回来了,船头上还撞了个坑。”
梁炳照?这个名字让干警们精神一振。他们立刻调取档案:梁炳照,34 岁,横门镇人,1984 年在澳门抢劫被判 10 年,1989 年提前释放遣返回乡,现在承包着镇上的一片鱼塘,平时靠养虾为生。
“找他的船!”
14 号下午,在横门水域一处偏僻的浅滩,第五艘被排查的 “中非号” 快艇进入了视线。这船是白色的,侧面有一条天蓝色的线,船头果然撞烂了一块。更关键的是,它有两个发动机 —— 一个黑色,一个白色,和东星号乘客描述的一模一样。有乘客还说,隐约看到艇身号码最后三位是 “255”,干警们凑近一看,船尾的油漆虽然掉了点,但确实能辨认出 “255” 的痕迹。
技术人员很快来了,提取了船头上的纤维样本,又比对了发动机型号。“没错,就是它!”
就在这时,一个矮胖的男人哆哆嗦嗦地走进了中山市公安局刑警队。他叫 “乌鼠仔”,是横门镇的渔民。“警官,那船…… 是我藏的。”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梁炳照昨天下午把船扔给我,说让我用。晚上我看电视新闻,才知道这船是抢钱用的…… 我就把它开到浅滩,用松树皮和塑料纸盖起来了……” 他说着,手心里全是汗,“我这算不算自首啊?”
干警们没工夫跟他多聊,立刻带着他去指认现场。同时,另一队人已经直奔梁炳照的鱼塘。
鱼塘边的屋子空无一人,门是锁着的,干警们撬开门锁进去,屋里乱糟糟的,桌上还放着几个空啤酒瓶,床底下有个被翻空的蛇皮袋。“跑了。” 带队的警官叹了口气,“查他的通讯记录,看他往哪去了。”
很快,消息传来:梁炳照的 bp 机和大哥大在 13 号中午就停机了,但他当天下午通过旅行社办理了赴港手续,已经去了香港。
14 号晚上,香港警方传来消息:梁炳照住在九龙的一个小旅馆里,还买了 15 号下午 3 点 10 分飞曼谷的机票。
“不能让他跑了!”
15 号一大早,广东省刑警总队的干警们直奔香港警务处。在一间临时改成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双方的地图拼在了一起。香港警方效率极高,15 分钟内就拉好了专线电话,搬来了传真机和电脑,墙上挂起 6 块磁性白板,其中两块还有自动复印功能 —— 一按电钮,上面写的内容就能自动打印出来。指挥中心的红灯一亮,无关人员谁也不敢靠近。
“他买过两次机票,” 香港警官指着白板上的记录,“13 号晚上的,没赶上;14 号早上的,睡过了。这趟是第三次,估计不敢再耽误了。”
“等他到机场,快起飞的时候再动手,” 李建国说,“人多眼杂,别惊了他。”
下午 3 点 06 分,香港启德机场。
梁炳照穿着花衬衫,背着个黑色背包,正往登机口走。他时不时看一眼手表,脚步有点急 —— 前两次误机的阴影还没散。就在他伸手去掏登机牌的时候,两个便衣警察突然拦住了他。“梁炳照先生,我们是香港警务处的。” 其中一个亮出证件,“有件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梁炳照的脸 “唰” 地白了,腿一软差点跪下。背包掉在地上,拉链开了,露出里面一沓沓港币。
人赃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