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震得人耳朵疼,子弹打穿了金属锁芯,冒出两股青烟。可门还是没开 —— 这船的驾驶舱门是防冲击设计,别说两枪,再多几枪也未必能轰开。
“废物!” 瘦高个的陈文建骂了一句,他没再开枪,而是扒着驾驶舱侧面的通风窗往上爬。窗沿很窄,他像只猴子似的手脚并用,皮鞋在船身的钢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爬了半截,他突然一使劲翻进了驾驶舱,紧接着里面就传来 “不许动” 的吼声。
周文伟后来回忆,当时陈文建的枪就顶在他后脑勺上,枪管凉得像块冰。“开去七澳岛,” 那声音带着喘,还有股海腥味,“到不了地方,你们这船人都别想回香港。”
周文伟的手在舵盘上抖了抖。他开了二十多年船,这条航线闭着眼睛都能走,可七澳岛在珠海唐家湾北边,那地方靠近内海,浅滩多,大型船根本靠不了岸。但后脑勺的枪口不给他争辩的余地,他只能咬着牙启动引擎,东星号重新动了起来,只是这次的航向,朝着一片陌生的海域。
船刚驶过七澳岛的轮廓,周文伟就发现不对了。海岸线越来越近,海水的颜色也变深了,成了浑浊的土黄色 —— 这是要搁浅的征兆。“不能再往前了,” 他硬着头皮说,“前面是浅滩,船会陷进去的。”
“少废话!开!” 张绍棉从后面踹了他一脚。
船身开始轻微地颠簸,螺旋桨搅动着海底的泥沙,泛起一团团黄雾。周文伟死死攥着舵盘,手心全是汗。他知道,再往前十米,这船就得卡在泥里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张绍棉突然转身冲下了驾驶室。他直奔一楼的押款舱,那里有三个穿深蓝色制服的护卫员,正背对着过道站着,手里的橡胶棍握得紧紧的。“都别动!” 张绍棉用枪指着他们,“船上有炸弹,钱在哪?”
三个护卫员没回头,也没说话,眼睛闭着,像三尊石像。他们是澳门保安公司的,专门负责押解这笔钱,出发前受过训 —— 遇到劫匪,不反抗,不配合,不透露信息。
张绍棉骂了句脏话,他本来指望这几个人能指个方向,没想到碰上个硬茬。没办法,他只能回头招呼周汉莲和陈文建:“找!把钱给我翻出来!”
三个劫匪开始在船上乱转。他们显然知道钱在哪,专挑装着行李的舱室搜,翻得箱子拉链 “哗啦” 响,衣服扔得满地都是。乘客们缩在座位上,大气不敢出,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一个个包扯开,又愤愤地扔到一边。
其实这时候,劫匪们心里比谁都急。
按照事先的计划,这时候该有艘快艇来接应了。陈文建时不时跑到船尾张望,海面上空荡荡的,除了偶尔掠过的渔船,连个船影都没有。他掏出大哥大,手指因为紧张有点抖,按了个号码。
“喂?梁炳照!你死哪去了?” 他对着话筒吼,“再不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陈文建骂了句 “快点” 就挂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远处的海面上终于出现了个小点。那是艘白色的快艇,船身侧面有一条天蓝色的线,像道闪电似的劈开波浪。快艇越来越近,能看清上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戴着墨镜,另一个居然戴着摩托车头盔 —— 后来才知道,是梁炳照和澳门同党陈桂清。
快艇 “嘎吱” 一声靠上东星号,梁炳照跳上来,冲张绍棉喊:“钱呢?”
“找到了!” 张绍棉指着角落里三个纸箱子,那箱子上印着 “某某饮料” 的字样,看起来沉甸甸的。三个劫匪赶紧搬起箱子往快艇上送,动作快得像抢什么宝贝。
梁炳照在快艇上迫不及待地扯开一个箱子 —— 里面哪是什么钱,全是瓶装饮料,橙黄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晃来晃去。“操!” 他骂了一声,把箱子推到一边,转身就往东星号上冲。
还是陈桂清眼尖,他瞥见押款舱门口的角落里,堆着三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皮带包,那包上还印着银行的标志。他冲过去拎起一个,分量压得他胳膊往下沉 —— 是钱!他赶紧招呼其他人,三个皮带包很快被搬到了快艇上。
“走!” 梁炳照喊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