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立明懵了:“周所长,这不是假药,是正规药……”
“正规药?有手续吗?” 周守芳一挥手,两个民警就把那两箱药抬上了警车。姜立明追出去,抓住周守芳的胳膊:“周所长,这是我的全部家当啊,你不能抬走!”
周守芳甩开他的手,冷笑:“这是侯院长举报的,你要找,找他去。”
姜立明去了卫生院,侯晨清不在;去了白慧晨家,白慧晨关着门,喊 “别来烦我”。他站在土公路上,看着警车开远,突然明白过来 。
侯晨清、白慧晨、周守芳,这三个人是一伙的,他们就是要把他逼死。
那天晚上,姜立明喝了半瓶高粱酒,酒是散装的,辣得他嗓子疼。他红着眼对张兰说:“他们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他们好过。” 张兰以为他只是气话,抱着他哭,说 “咱们别跟他们斗了,咱们走,去别的地方”,可姜立明没说话,只是盯着墙上的日历,手指在 “侯晨清”“白慧晨”“周守芳” 这三个名字上,一遍遍地划。
冯万海比姜立明大四岁,是四站镇土生土长的人。他家在镇子西边,一间土坯房,屋顶盖着茅草,下雨的时候会漏。父母死得早,他带着弟弟冯万江和两个妹妹过活,最大的妹妹才十岁,最小的才六岁。
全家的生计,全靠一辆北京 212 吉普车。那车是二手的,绿色,车身到处是划痕,引擎盖还少了颗螺丝,是冯万海去年凑了五千块钱买的。他靠拉客挣钱,镇上到肇东市区,一趟十块钱;镇上到邻村,一趟五块钱。
冯万海是个实在人。拉着老人,他会帮忙把东西搬上车;拉着小孩,他会给颗糖;遇到没钱的,他会说 “下次再给”。镇上的人都愿意坐他的车,说 “万海心眼好”。
每天早上五点,冯万海就会把车开出来,停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等客。妹妹们会早早起来,帮他擦车;弟弟冯万江会去捡点柴火,中午给哥哥烧饭。冯万海会摸着妹妹的头,说 “等哥挣了钱,给你们买新衣服”。
1995 年 1 月 8 号,是冯万海人生的转折点。那天中午,他跟朋友曹学军、杨晓明去 “帝王酒店” 喝酒。曹学军家是开粮站的,有钱,穿得光鲜;杨晓明家是开小卖部的,也不差钱。三人点了盘花生米、一盘猪头肉,要了瓶高粱酒,喝得兴起。
邻桌坐着个叫李玉芳的青年,也是镇上的,跟曹学军以前有过矛盾。李玉芳喝多了,撞了下曹学军的酒杯,酒洒了曹学军一身。曹学军骂了句 “你眼瞎啊”,李玉芳也骂了回去,两人就打了起来。
冯万海和杨晓明见状,也冲了上去。冯万海喝得有点多,抄起桌上的酒瓶子,就往李玉芳头上砸 ,“砰” 的一声,李玉芳当场就倒了,头上的血顺着脸往下流。
几个人都懵了。曹学军最先反应过来,说 “快跑”,三人就往酒店外跑。
李玉芳被送到了肇东市医院,诊断为 “重伤”,颅骨骨折,颅内出血。他的家人报了警,周守芳带着民警很快就找到了冯万海三人。
按规矩,致人重伤,得先刑拘,然后走司法程序。可周守芳没抓人,只是把三人叫到派出所,说 “你们拿 9000块给李玉芳看病,这事就算了”。
曹学军家里有钱,当天就拿了 3000 块;杨晓明也拿了 3000 块。可冯万海拿不出 , 他手里只有刚拉客挣的 80 块钱。
“周所长,我真没钱……” 冯万海蹲在派出所的地上,头埋在膝盖里。
“没钱?” 周守芳踢了他一脚,“没钱就去借!三天之内,必须把钱交上来,不然就把你关起来!”
冯万海挨家挨户去借钱。他去了姑姑家,姑姑说 “家里也穷”;去了舅舅家,舅舅说 “你这是惹了大祸,我可不敢帮你”;去了邻居家,邻居说 “万一你还不上,我咋办”。跑了一天,只借到 500 块。
三天后,周守芳又找到了他,说 “9000 块花完了,你们仨每人再拿 7000 块,不然李玉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得坐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