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昨天晚上,史弘毅跟老乡们打了一夜麻将。平时他很抠门,赌注都是10块、20块,可昨天晚上,他却把赌注提到了50块、100块,输了很多钱也不心疼,还说“人无外财不富”。老乡们觉得不对劲,联想到王岱桥的失踪,就给刘一方打了电话。
“你赌博的钱哪来的?”董培路问。
史弘毅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我帮一家公司搭桥做了笔生意,他们给了我一笔回扣。”
民警们核实了史弘毅的话,确认他说的是真的。而那枚指纹,很可能是老乡们找王岱桥的时候,史弘毅进厨房喝水留下的。史弘毅的嫌疑也被排除了。
案子又回到了原点。董培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证据袋。
那枚血脚印的照片,两把菜刀的照片,王岱桥的资料。“那个赤脚的人,到底是谁?”
他突然想到了邵愿生。邵愿生跟王岱桥关系很好,知道他的秘密,而且民警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他没提自己有红色的衣服。“会不会是他?”
董培路让人去查邵愿生的行踪,发现他最近买了一件新的红色羽绒服,跟他之前穿的那件旧的款式、颜色、品牌都一样。而且老乡们说,王岱桥失踪后,邵愿生变得沉默寡言,很少出门,跟以前那个能说会道的他判若两人。
“把他叫回来。”董培路说。
2010年1月16日,董培路给邵愿生打了电话。“邵愿生,王岱桥的案子还没破,你是关键证人,能不能回阳泉来一趟,再帮我们提供点线索?”
电话那头,邵愿生犹豫了一下,说:“我这几天忙着学车,交规刚过,准备路考。”
“不急,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回来,过年之前就行。”董培路故意说得很轻松。
“那好吧,我三天后回去。”邵愿生说。
这三天,对专案组的民警来说,格外漫长。他们不知道邵愿生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凶手。
1月19日下午5点,邵愿生如约来到了城区公安分局。他穿着那件新的红色羽绒服,看起来英俊潇洒,一点也不紧张。
“辛苦你了,邵愿生。”董培路热情地跟他握手,“我们这边资料有点不全,你之前没踩过脚印,现在补上吧,也让我们少走点弯路。”
邵愿生没多想,点了点头,脱下鞋袜,蘸了点油墨,在纸上踩了一个脚印。
董培路紧盯着那个脚印,掌纹清晰,右前掌有一个明显的缺口,跟现场的血脚印几乎一模一样!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对技术人员说:“这踩得不清楚,再踩几张。”
这句话是暗号。很快,几名便衣民警走进办公室,站在门口。邵愿生还在专注地踩脚印,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好了,先到这里吧。”董培路说,“我们市局的王处长在三楼,你跟他聊聊,补充点资料。”
邵愿生跟着董培路上了三楼,走进一间办公室。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民警们一拥而上,把他按在了墙上。“邵愿生,你被捕了!”
邵愿生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们……你们干什么?我没犯罪!”
“案发现场的血脚印,跟你的一模一样,你还想狡辩?”董培路拿出照片,放在他面前。
邵愿生看着照片,身体开始发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审讯室里,邵愿生起初还在抵赖,后来干脆沉默不语。直到王一平副处长跟他讲了法律政策,提到了他的家人,他的心理防线才渐渐崩溃。
“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动手的。”邵愿生低着头,声音沙哑。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2009年12月20日,邵愿生因为赌博输了钱,找王岱桥借了2万块。王岱桥当时没多想,就把钱借给了他,还嘱咐他:“24号之前一定要还我,我25号要去石家庄进货。”
可邵愿生把那2万块钱又输光了。12月24日晚上,他来到王岱桥的租住处,想跟他商量能不能晚点还钱。
王岱桥很热情,留他吃饭,还炒了两个菜,买了一瓶白酒。两人喝着酒,聊着天,气氛很融洽。后来天气冷,两人就洗了脚,靠在床头看电视。
“岱桥哥,那2万块钱,我暂时还不上……”邵愿生犹豫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