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对手是张老三,马金成的心里就犯了难。他太清楚,在那个年代,查办这种背景深厚的走私案件,有多难。往往是案子刚一上手,说情的电话就打爆了,各种压力接踵而至,最后大多是 “罚款了事”,根本动不了核心人物。要是强行查办,不仅可能无功而返,还可能给自己惹来一身麻烦。
可就这样放过这伙 “大鱼”,马金成又不甘心。这起案件的案值之大、影响之广,是他从业以来少见的,要是能成功侦破,必定又是一笔耀眼的功绩。他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蒂。
纠结了整整一个晚上,马金成终于想出了一个 “两全之策”:他亲自带队去邻省的县城,摸清案件的具体情况,然后将案件移交给另一个侦查组办理。这样一来,既不算放过案件,又能让自己置身事外,避免和张老三的势力直接冲突。
第二天一早,马金成带着两名同事,驱车赶往邻省。在当地工商部门的配合下,他们很快就摸清了情况:这批走私车被藏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张老三的团伙和当地的走私犯已经谈好了价格,准备第二天交易。马金成当即制定了抓捕计划,但就在行动前夜,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以 “兰州有紧急公务” 为由,带着同事返回了兰州,将案件的全部材料,都移交给了另一个侦查组。
不出马金成所料,这起案件的最终结果,果然是 “罚款了事”。张老三凭借着背后的关系,只交了一笔数额不大的罚款,就安然无恙地脱身了。但让马金成没想到的是,张老三这一趟走私,虽然没被判刑,但连罚款带打点关系的钱,算下来几乎没赚到什么,相当于白忙活了一场。
张老三咽不下这口气,他认为是办案人员 “太不给面子”,竟然联合当地的走私犯,反过来把办案的侦查组告了,说他们 “滥用职权”“敲诈勒索”。
本来,马金成已经把案件移交出去了,这件事按理说和他没什么关系。可他千算万算,却忘了一件小事:他去邻省出差时,来回的差旅费、住宿费,一共花了一千多块钱,回来后,他找那个侦查组报销了。
就因为这一千多块钱的差旅费,马金成被牵连进了这起纠纷。张老三的人在告状时,故意把马金成也拉了进来,说他 “参与办案,收受好处”。
调查组很快就介入了调查。马金成反复解释,自己只是参与了前期的侦查,并没有参与后续的抓捕和处理,报销差旅费也是按规定办事,没有任何违规行为。可调查组的人却告诉他,“这事很敏感,你是全国劳模,影响太大,组织上需要保护你”。
所谓的 “保护”,最终变成了 “调离”。1989 年初,马金成被调离了经济检查站,安排到了工商局下属的一个闲职部门,名义上是 “负责后勤保障”,实际上就是让他 “赋闲”。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看报纸、喝喝茶,偶尔帮着收发一下文件,再也没有机会接触任何案件。
从万众瞩目的劳模英雄,到无所事事的闲职人员,这样的落差,让马金成难以接受。他曾经试图找领导申诉,想要回到办案一线,可每次得到的都是敷衍的答复:“组织上是为了你好,你安心待着,有合适的机会再给你安排。”
日子一天天过去,马金成的心态也渐渐变了。他开始酗酒,每天在办公室里喝得醉醺醺的,对谁都没好脸色。他觉得自己被冤枉了,被抛弃了,曾经的理想和抱负,在日复一日的闲散中,慢慢消磨殆尽。
四、下海沉浮:从意气风发到一败涂地
赋闲的日子一过就是三年。这三年里,马金成从最初的愤怒、不甘,变成了后来的麻木、消沉。他看着曾经的同事一个个升职加薪,看着那些曾经不如自己的人,如今都过得风生水起,心里的落差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