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强心里咯噔一下。他这辈子听哥哥的话听惯了,可这次不一样 —— 那是哥哥的情人,哥哥的孩子,要他硬生生认成自己的。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咽不下吐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仰头灌下一杯酒,眼里的恳求混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田小新住的小区在县城边缘,墙皮刚刷过,还带着股石灰味。两居室收拾得挺干净,沙发上铺着粉色的蕾丝巾,茶几上摆着个相框,里面是田小新抱着孩子的照片。乐乐刚两岁多,穿着开裆裤,看见生人也不怕,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瞅他们,小脸蛋肉嘟嘟的,眉眼竟跟兄弟俩都有几分像。
叫叔。 田小新推了推孩子,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怯意。
乐乐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刚长的小牙,突然张开胳膊扑向刘永强:
永强的心莫名软了 —— 不管怎么来的,这终归是刘家的血脉。他把孩子抱起来,小家伙咯咯地笑,小手揪着他的眼镜腿不放。
永刚当着他的面,把计划对田小新和盘托出。以后你就跟永强过,我会常来看孩子, 他拍着胸脯保证,钱的事不用愁,我每月给你们打五千。 田小新低着头,小声说:我听永刚的。
刘永强没说话,算是默认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道细长的影子,像条无形的锁链。
2011 年 4 月 3 日,刘永强抱着乐乐,和田小新一起走进了哥哥家。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天破碎的玻璃碴子味。大嫂,你别怪我哥,他是为了我。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小新其实是我对象,乐乐是我的孩子,之前怕你生气没敢说。我哥总去看孩子,才让你误会了。
郭敏愣住了,看看刘永强涨红的脸,又看看田小新怀里的孩子,突然哭笑不得:永刚,你这死鬼,这么大的事咋不早说? 她拉过田小新的手,妹子受苦了,以后就是一家人,有啥难处跟嫂子说。
一场风波就这么压下去了。可刘永强的日子,彻底乱了。
家里人很快都知道了 。保守的母亲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你刚离婚没几年,咋能找个带孩子的?传出去人家戳咱脊梁骨! 父亲蹲在炕头抽烟,烟锅敲得炕沿邦邦响。
可刘永刚夫妇和姐姐都劝他:小新都给你生儿子了,你得负责。 郭敏更是天天来劝:永强,男人得有担当,你看乐乐多可爱,总不能让孩子没名分吧?
刘永强被逼着扮演
和 。他给乐乐买变形金刚,讲《三只小猪》的故事,小家伙跟他越来越亲,有颗糖都要掰一半塞他嘴里。可面对田小新,他总觉得别扭 —— 说话客气得像外人,眼神碰在一起都得赶紧躲开。有回田小新给他洗了衣服,他红着脸说了声 ,田小新扑哧笑了:谢啥,咱不是一家人嘛。
倒是刘永刚,从此出入田小新家名正言顺了。我得去看看我大侄子啊,他提着奶粉玩具上门,郭敏不仅不怀疑,还总催他:早点回来,给乐乐带点零食。 刘永刚常拍着刘永强的肩说:好弟弟,哥记着你的情。
可刘永强心里的苦,没人知道。
那年秋天,大学同学从沈阳来看他,听说他单身,热心介绍了个高中同学。姑娘在县医院当护士,文静秀气,笑起来有俩浅浅的梨涡。刘永强一见就动心了,约着看了两场电影,逛了回公园,心里像揣了只小鹿。
俩人处了一个月,姑娘不知从哪听说了 他有孩子 的事,当场就翻了脸:刘永强,你骗我!你都有女人有孩子了,还跟我处对象?你把我当啥了?
刘永强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一旦说破,哥哥的家就完了,全家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姑娘哭着走了,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像被剜了块肉。那天晚上,他在砖厂的空地上坐了一夜,秋风吹得他瑟瑟发抖,月亮在云里躲躲藏藏,像在嘲笑他的懦弱。
郁闷之下,他把真相告诉了父母。老两口听完,半天没说话,最后父亲叹着气说:永强啊,你哥是咱家的天,没他就没咱们今天。这摊子你得帮他兜着,不能有怨言。 母亲抹着泪补充:赶紧把小新娶了吧,稳住了,全家才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