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的是老高,今年三十八岁,常年在江苏的建筑工地打工,家里只剩妻子张琳带着女儿丫丫生活。接到电话时,他正在工地上扛钢筋,汗水湿透了他的工装,手里的钢筋重得能压弯他的腰。听到民警的话,他手里的钢筋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同志,你们…… 你们在哪儿?我现在就回去!”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老高连夜赶回临沭县,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又转了两趟客车,到村里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直奔村委会,看到民警手里的素描画像,当场就瘫倒在地,眼泪砸在水泥地上:“是张琳…… 是丫丫…… 这是我媳妇,这是我闺女啊!”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手里紧紧攥着口袋里的照片 —— 那是去年春节拍的,张琳抱着丫丫,站在自家的院子里,身后是刚贴的春联,母女俩笑得灿烂。
民警们赶紧把老高扶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递给他一杯水。老高喝了口水,情绪稍微稳定了些,断断续续地说起了半年前的事。
2014 年 12 月 7 日,老高还在江苏打工,那天下午四点多,他给张琳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家里的情况。电话里,张琳的声音很轻,说丫丫有点感冒,已经喂了药,让他别担心。“我还跟她说,快过年了,我再干半个月就回去,给她和丫丫买新衣服。” 老高抹着眼泪说,“她还笑,说不用买新衣服,家里还有旧的,让我多攒点钱。”
那是老高最后一次听到张琳的声音。12 月 8 日早上,邻居老王发现张家的大门虚掩着,风吹得门板 “吱呀” 作响。老王觉得奇怪,张琳平时很仔细,出门都会锁门。他走到门口,喊了几声:“张琳!张琳在家吗?” 没人回应。
老王绕到窗户边,往里看了看 —— 厨房里,锅里的粥早已凉透,碗还放在灶台上;卧室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刚叠好的样子;丫丫的玩具熊放在枕头边,上面还沾着几根头发。“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赶紧去找张琳的婆婆。” 老王后来对民警说,“她婆婆一听就慌了,冲进屋里翻来翻去,喊着张琳和丫丫的名字,声音都哑了。”
张琳的婆婆给老高打电话时,老高正在工地上加班,手机放在宿舍充电。直到晚上八点多,他才看到未接来电,回拨过去,听到婆婆的哭声,他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着急地问,婆婆哭着说:“琳琳和丫丫…… 不见了,家里没人,门没锁,手机钱包都在!”
老高连夜买了车票往回赶,火车上,他一夜没合眼,反复看手机里妻女的照片。张琳是他三年前娶的,她是二婚,之前跟前夫有个儿子,离婚后儿子判给了前夫。老高不嫌弃她,觉得她勤劳朴实,两个人结婚后,张琳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老高的父母也很孝顺。丫丫是他们的女儿,出生时才五斤多,张琳精心照顾,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每天晚上都给孩子讲故事,直到孩子睡着。
回到家后,老高把家里翻了个遍,张琳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钱包里还有三百多块钱,身份证也在里面 —— 这不是出门的样子,张琳平时出门买个菜都会带身份证。“唯一不见的就是那辆电动三轮车,是我们结婚时买的,红色的,张琳平时用它去镇上买菜,接丫丫去幼儿园。” 老高说,“我当时就想,她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不然不会不打招呼就走。”
老高带着村民们找了整整一个月。他们把附近的山林、镇上的市场、甚至邻县的汽车站都翻了个遍,张琳的娘家也去了好几次,可一点消息都没有。村里的流言四起,有人说张琳跟人私奔了,有人说她卷了钱跑了,还有人说她可能掉进河里淹死了。“我不信,” 老高摇着头说,“张琳不是那样的人,她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磨豆浆,给我父母端过去,然后再去地里干活,晚上还要给丫丫缝衣服,她怎么会丢下家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