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老刘在意的是,他在对死者下体组织进行细致检验的时候,发现死者在遇害前不久,有过行为。Yd的黏膜充血状态和残留的少量润滑液样本都证实了这一点。而随后技术组在现场勘查的后续清理中,距离尸体不到三米的一丛野蒿底下,找到了一个被揉皱的避孕套包装袋,里面是空的,避孕套本身已经不在了。技术员把那个包装袋小心翼翼地封进了物证袋,带回实验室做了精斑预试验,结果却是阴性的,避孕套内部没有提取到任何精液成分,连表皮脱落细胞都少得可怜。也就是说,这个东西虽然被打开了,但大概率没有真正完成它的,或者使用者中途做了某种措施,导致没能留下dNA。而死者的下体又经过了切割和长时间井水浸泡,软组织表面附着的生物检材早就被泡得荡然无存了。dNA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那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到最原始也是最笨的办法,走访摸排,一张嘴两条腿,挨家挨户地问,挨个角落地查。雄县公安局抽调了周边几个派出所的警力,分了好几个小组,以案发现场为中心,向周围的村子、镇子辐射式扩散,同时又在县城的各大公告栏、菜市场门口、汽车站售票厅这些人流量大的地方张贴了寻尸启事,上面印着从死者面部骨骼复原出的模拟画像,配着文字描述,悬赏线索。另一路人马则进了县城的大街小巷,挨个排查旅馆、网吧、理发店、餐馆、洗浴中心这些地方有没有近期失联的女性从业人员,一有对得上的就赶紧登记。
查到县城东头一家不大的家常菜馆的时候,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姐,说话嗓门大,性子急,可一听民警问你们店有没有女员工这两天没来上班的,她脸色唰地就变了,一拍大腿:有啊!我们家小孙,就是昨天下午六点来钟出去的,说是有人找她,出了门就再没回来,我还当她是跟朋友玩去了没在意,今早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我寻思这丫头平时挺靠谱的,咋能一声不吭就不来上工呢?民警心里一动,赶紧让大姐详细说。大姐絮絮叨叨地讲,小孙全名叫孙冉冉,二十六岁,老家是邻县农村的,来雄县打工快两年了,个子不高,撑死一米六,长得白白净净的,性格开朗,干活麻利,店里上上下下都喜欢她。她平时租住在饭馆后面那条巷子里的一间小平房里,离得近,走路五分钟就到了,从来没有夜不归宿的情况。大姐说着说着,眼眶有点发红,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这丫头命苦,家里爹妈身体都不好,她一个月挣那点钱还要往家寄一大半...
民警听完,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年纪、身高、失踪时间,全都跟那具无头女尸对得上。当天下午,局里就联系上了孙冉冉在邻县的父母,老两口坐了一下午的长途车赶过来,头发花白,满脸风霜,见到女儿生前留下的那件碎花围裙和一双布鞋,当妈的两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当爹的蹲在墙角抱着脑袋一声不吭,肩膀一抽一抽地抖个不停。法医提取了二位的口腔拭子做了dNA比对,结果出来之后,铁板钉钉,死者就是孙冉冉。
身份明确了,接下来的工作就好办多了。刑警队兵分两路,一路去孙冉冉的租住处和饭馆周边调取监控录像,一路去找她的亲朋好友、同事邻居,问清楚她最近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饭馆门口对面的电线杆子上正好安着一颗摄像头,像素虽然不高,但能拍清楚门口那片区域。民警调出7月17号下午的录像,一帧一帧地回放,看到傍晚六点十二分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饭馆门口,车牌子被灯光晃得有点反光,但勉勉强强能辨认出几个字母数字。车停了不到半分钟,孙冉冉就从饭馆里推门出来了,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脚上蹬着双凉拖,步子轻快,走到车边弯腰跟驾驶座那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拉开副驾的门就上了车,车子没熄火,直接调了个头就开走了,往县城南边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