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器应该就是这个。李队长指了指那石头,招呼技术员过来取样,又补了一句,看看上边有没有指纹。
技术员拿出取证袋和刷粉,仔仔细细地把石头各个面都刷了一遍,可惜那石头表面粗糙多孔,根本挂不住指纹粉末,只能隐约看到几个残缺不全的掌痕轮廓,也谈不上什么鉴定价值。技术员摇了摇头,表示基本提取不到有效指纹。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随身物品,没有包,没有手机,没有钥匙,也没有钱包证件。上衣裤子的口袋都是空的,翻出来就几个卫生纸团和一根断了的头绳。李队长让人把死者从树上解下来,那钢丝勒得太紧,解的时候得用小钳子把铁环慢慢撬开。钢丝在死者脖颈后面留下了一圈深紫色的勒痕,皮肉都翻出来了些,看着让人心里发紧。
李队长拿着那段钢丝就着光翻来覆去地看,铁环上的胶布缠得整齐服帖,像是用什么工具压实的。他让技术员把胶布揭开,看里面铁环表面有没有残留指纹。技术员小心地揭了好几层胶布,拿放大镜和光源对着照了半天,脸上也没露出什么喜色。铁环被打磨过,光溜溜的,指纹同样没提取到。
这人有点道行。李队长搓了搓手,站起来环顾四周。这片梨园地势开阔,杂草长得有半人高,草茎粗壮,踩倒了又会弹起来,很难留下清晰的脚印。他在死者周围转了好几圈,踩得鞋底全是泥,硬是没找到一枚完整的足迹。倒是有几处草被压过的痕迹,但乱七八糟的,看不清到底是一个人踩的还是几个人踩的。
法医在现场做了初步的尸表检查,推断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也就是4月17号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具体死因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脖子上的钢丝才是致死的主因,头上的伤可能是先被打晕的。但具体结论得回去做了尸检才能定。
老刘头站在外围,一个民警在给他做笔录。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早上怎么发现的人,声音还带着哆嗦。我就在这园子里转,转到东北角一看,哎哟树底下坐着个人,我就喊谁呀谁呀,不出声,我就近了一看...哎哟喂,可把我吓坏了,那手跟脚都绑着,我赶紧打了电话。
民警又问这两天有没有看到陌生人进出梨园。老刘头想了想说昨天傍晚他六点多就收工回屋了,天黑之后的事他啥也不知道。这梨园也没个围墙,四周都是铁丝网,好些地方都破着洞,谁想进来都能进来。
现场勘察进行了整整一个上午。刑警们把死者周围方圆几十米范围内的杂草一棵一棵拨开看,地面上的浮土用筛子筛了一遍,技术员连草根底下都翻了翻。除了那块带血的石头和死者身上的铁丝钢丝,再没找到别的物证。没有烟头,没有塑料袋,没有可疑的脚印,没有任何能指认凶手身份的东西。
中午的时候,新华分局局长康局和政委崔政委都到了现场。康局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脸盘方正,说话声音沉。他蹲在地上听李队长汇报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崔政委在边上转了两圈,最后说了一句:第一现场,再仔细过一遍。既然凶手来作案,不可能啥痕迹都没留下,肯定是咱们还没找到。
专案组当天下午又拉了一拨人过来,对梨园展开第二轮地毯式搜索。这回范围扩大了,不光围着死者那一块,从东北角往外辐射,整个梨园东半片都纳入搜索区域。民警和技术员每人间隔一米多,排成一排,低头弯腰从东往西一寸一寸地往前推进。地上但凡有个纸片、有个烟盒、有个扣子、有个线头,都得捡起来看。
搜索持续到傍晚,太阳挂在西边的树梢上,天边染了一抹橘红。民警们搜了大半个梨园,腰都直不起来了,还是一无所获。所有人心里都开始犯嘀咕,这个案子怕是个烫手山芋,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就在大家准备收队的时候,负责搜索西北角区域的一个年轻侦查员小周忽然蹲了下来。小周二十四五岁,警校毕业才两年,干活踏实认真。他拨开一丛长得齐腰深的艾草,看见草根底下的泥土里半埋着一张白色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抠出来,拂去上面的土,发现是一张名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