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秋天,陈小舒干了一件让许志远勃然大怒的事。她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许志远女儿的手机号,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内容语焉不详但威胁意味十足。许志远的女儿是个刚上大学的姑娘,收到那条短信吓得够呛,直接跑回家哭诉。许志远的妻子也不是傻子,这些年丈夫在外面有些风言风语她不是没听过,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回短信直接发到女儿手机上,她再也按捺不住,跟许志远大吵了一架。
许志远把陈小舒叫到办公室,关上门,黑着脸训了她足足半个小时。陈小舒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句话不说,等许志远骂完了,她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恨意,冷笑着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那之后陈小舒像是豁出去了。她隔三差五地跑到许志远办公室门口拍门,拍不开就用脚踢。有一次大中午的,她站在楼道里扯着嗓子喊许志远的名字,整层楼的人都探头出来看。还有一次更夸张,陈小舒爬上了办公室的窗户,两条腿搭在外面坐着,对面办公楼的人看见了赶紧打电话通知区委办公室,保安跑来劝了半天才把她从窗台上拉下来。
单位里的人议论纷纷。许志远那段时间面子丢尽了,出门都低着头走。他后来通过关系安排陈小舒去精神病院住了两次院,说是神经官能症,需要调养。陈小舒出院后在日记里写道:他把我送进去的,我知道,他想让我闭嘴。我不会放过他的。
2005年12月中旬,陈小舒再次给许志远的女儿发了恐吓短信。许志远的女儿这次直接扑到父亲办公室,当着好几个人的面哭着问那个人到底是谁。许志远没有办法,只好把女儿拉进办公室关上门,低声说:爸对不起你们娘俩,这件事你别问了,爸会处理好的。
女儿走了之后,许志远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头一下一下敲着桌面。那天窗外飘着雪,天色铅灰铅灰的。他坐在那儿想了很久,最后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是他以前的老司机刘小明。刘小明是房山本地人,早年给许志远开过好几年车,后来自己离开机关下海做生意。先是开饭馆,赔了;又折腾过别的,也没赚到钱。许志远念在旧情,借过他十万块钱,帮他搞了一个涂料厂。刘小明这两年经营涂料厂倒有了起色,过年前特地带着那十万块现金去许志远家里还钱,还给许志远带了两瓶茅台。
许志远让刘小明第二天到他办公室来一趟。刘小明来了之后,许志远关上门,两个人坐了一上午。许志远把陈小舒的事大致说了,说自己被她缠得没法正常过日子了,再这样下去不是她死就是我亡。刘小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许主任,你就明说吧,要我干什么。
许志远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说:我就是盼着她别再来缠着我了。
刘小明点了点头。
那天临走时,许志远把那十万块钱推回刘小明面前:这钱你拿回去,就当是给我帮忙的犒赏。刘小明犹豫了一下,揣走了。
2006年1月27号早上,腊月二十八。
刘小明给许志远打了电话。许志远说:我发短信约她,你就在厂里等着。反正你们见过面,她认识你,不会有戒心。挂掉电话,许志远给陈小舒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速来涂料厂,我有事急需与你面谈。
陈小舒当时正在单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收到短信后,她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手机屏幕,然后回了两个字:好的。
下午四点多,陈小舒从单位后门开车走了。她没直接去涂料厂,而是先给母亲打了电话让找人取东西,仿佛一切如常。
晚上八点左右,许志远的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陈小舒发来的短信,只有六个字:姓许的,你可把我害苦了。
许志远盯着屏幕上的字,心跳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回了一条:平安顺利,好自为之。
那条短信发出去之后,他坐在办公室里,浑身冰凉。
他后来给刘小明打过一次电话,问情况怎么样。刘小明的声音很平静:做完了,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