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一眼之后,陈小舒的身影就在许志远的脑子里扎了根。办公室走廊里偶尔迎面碰上,两个人点头打个招呼,许志远发现陈小舒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太一样,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慢慢打听到她的一些情况:大学毕业,二十五岁,还没结婚,家就在本地,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作为办公室主任,许志远有足够的理由把陈小舒叫到办公室谈工作。有时候是机要文件交接,有时候是安排值班。次数多了,两个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越来越薄。陈小舒发现这位儒雅的上司不仅学识渊博,谈吐不凡,还写得一手好字,整个人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成熟男人才有的稳重和魅力,跟她周围那些毛头小伙子完全不一样。
而许志远也在陈小舒身上感受到一种久违的鲜活。他妻子贤惠,女儿乖巧,家庭表面看着圆满,可婚姻早就没了什么激情。陈小舒像一株刚抽枝的桃花,含苞待放地立在他面前,他根本抵挡不住。
第一次发生关系那天晚上,陈小舒在日记里写得很细致。她写那晚外面下着小雨,空气潮潮的,他开了一瓶红酒,两个人说了很多话。后面的事情她用了隐晦的笔触来写,但字里行间的激动和迷恋根本藏不住。她写他是她这辈子最钟情的男人,写那一夜刻骨铭心,写自己再也无法离开他。
那之后,两个人维持着地下情人的关系。每次幽会之后陈小舒都会记日记,详细到日期时间、天气状况、周围环境、当时的心境,一个细节都不落。她把这本日记锁在办公桌最里层的抽屉里,钥匙贴身带着。她跟许志远说过:你放心吧,咱俩的事只有你我知道,我这人嘴严,绝不会往外说。
许志远当时很感动。这个年轻女人不跟他要权,不跟他要钱,只安安静静地做他的情人,知冷知热,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2000年秋天,陈小舒跟同在一个大系统里工作的童建结了婚。婚礼办得热热闹闹,陈小舒穿着白婚纱站在台上的时候,许志远作为单位领导也坐在台下。他看着台上那个笑靥如花的新娘子,心里五味杂陈。可他没想到,陈小舒结了婚对他依然如故。婚后第三天,陈小舒给他发了条短信,约在老地方见。那天是回门的日子,她在日记里写了那个下午的幽会,童建后来翻开那篇日记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几乎把他整个人劈成了两半。
那几年里陈小舒生了女儿,身材恢复得好,面容依旧鲜亮。她跟许志远的关系一直没断,隔三差五地找机会见面,有时是午休时间,有时是下班后。单位里的同事没人察觉,因为陈小舒平时表现得大大方方,从不跟许志远在公开场合多说什么话,两个人碰上了也就是点头微笑,跟普通上下级没两样。
可过了几年,慢慢地就不一样了。
陈小舒开始提要求。先是话里话外地暗示自己干了这么多年机要秘书,也想换个岗位,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许志远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了。后来陈小舒说得越来越直白,说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空着好久了,老周那人不合适,你能不能给上面打打招呼。许志远开始觉得头疼,单位里人多眼杂,这种事他没法出面操作。
两个人幽会的次数越来越少。许志远开始找各种借口推脱,开会、出差、家里有事。电话也接得慢了,短信回得短了。陈小舒有一次在短信里直接问他:你是不是烦我了?
许志远隔了半天才回:你想多了。
陈小舒是那种动了真情就较真的人。许志远的冷淡让她越来越焦躁。她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年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越想越不甘心。她觉得自己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到头来连一个像样的名分和待遇都换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