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阿谷家人的印象大概就这样,没有特别亲近,只有两面之缘。
「语瑶成绩不是特别好,所以除了学费之外,我妈也很担心如果之后要送语瑶去补习,钱要从哪来。因此去年开始我妈就兼了两份工作,想要早点把钱存起来,结果却在去年十二月的时候在家昏倒了。」
「去年十二月……昏倒……?你完全没有跟我提过啊。」
「嗯……因为当时我们都在准备考试,我不希望影响到你所以就没有说了,毕竟那时送医后医生说可能只是太操劳,开个药在家休息就可以。」
「就算是这样……还是可以跟我说吧?」
「那时候我自己心里也很烦躁,一边要准备考试,又不能回高雄,只能每天通电话在几百公里外白担心。」
「……然后呢?」
「嗯……后来我妈身体没有好转,在今天三月的时候再次昏倒送医,结果这次医生判定是肝出问题了,必须住院。」
今年三月,记得是成绩刚出来,准备填志愿的时候。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妈得住院,语瑶则要继续上国中,所以我……实在没办法让自己一个人悠哉的在台北读大学。」
「所以你……因为不想留在台北,填了南部的大学作为志愿……?」
「嗯……这才是真正的原因。说不想跟你同大学只是一时的气话,因为那时候……」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讲!」
我紧揪住手上的毛巾,在毛巾和指缝间渗出了一些液体。
「……咲,你的梦想不是想当导演吗?不是想要拍出能够震撼人心的影视作品吗?」
「…………是又怎么样?」
「所以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家人,因为我的关係,放弃自己想做的事。」
「…………什么啊……难道南部就没有其他相关科系的大学吗?因为这种理由你就擅自决定我的去向?」
「我们都知道,国艺大是培养影视创作人才的首选志愿吧!如果你真的因为你爸爸的影响,立志成为一名导演,怎么能这样阻碍你的未来!」
「………………」
的确,阿谷说的或许没错。
我想成为一名导演,而国艺大也确实是我最想要去的大学。
「我不是想往自己脸上贴金,但我想避免掉任何可能让你变动志愿的因素……」
可是,像这样的理由……
「而且我和你不同,我并没有下定与你相同的决心,所以我没关係……比起我的理想,对我而言家人更重要。」
被他用这种方式体贴……
「所以我才填了南部大学的志愿,希望可以就近照顾我妈还有语瑶。」
我没办法接受。
「这些都只是……你为了满足你自己而做的决定吧!」
「咲……?」
「不要尽讲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好像全都是为了我一样!你从来就不把内心的话说出来,只是单方面的用自己的方式为别人下判断而已啊!」
我的语气愈来愈强烈、心跳愈来愈大声,几乎快要盖过雨的奏响。
「你这样子,太自私了!」
强烈的指责彷彿要撕裂空气一般,时间随着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而凝结。
不晓得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秒,却好像空白了十分鐘。
「我……」
耳边再度响起阿谷的声音,那犹如包覆着一层亏欠,但坚定的口吻。
「所以我才来到这里。」
「………………狡猾。」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