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视线如同刀锋,从那些狼藉的酒桌和尖叫的宾客脸上一一刮过。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钱老爷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钱老板,生意兴隆啊。”
骆养性拔高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滚!”
那些宾客哪敢迟疑半分,连滚带爬,狼狈地四散奔逃。
钱老爷血管里的酒意,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所取代。
他仗着最后几分酒胆,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强行挺直了腰杆。
“骆、骆指挥使,您这是什么意思?下官……下官可是良民!钱阁老……那可是我的本家叔父!”
他试图将这个名字当作一面盾牌。
“钱谦益?”
骆养性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嗤笑。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敢来管你?”
他懒得再多费半句唇舌。
“拿下!”
“抄家!”
“你们敢!”
钱老爷彻底慌了,他的尖叫声变得无比凄厉。
他踉跄着想后退。
两名校尉已鬼魅般欺身而上。
其中一人只是一脚,就精准地踹在他的膝弯处。
噗通!
钱老爷惨叫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骨骼碎裂般的闷响。
未等他再发出任何声音,另一个冰冷的刀鞘已狠狠抽在他的嘴上。
血水混合着几颗碎牙,喷溅在了奢华的地毯上。
同一时间,行动也在“丰裕仓”的总号展开。
东厂的番役,比锦衣卫更加直接,手段也更加血腥。
他们直接用环首刀劈开了大门。
但凡有任何敢于上前阻拦的伙计、护院,一律挥刀便砍,绝无第二句话。
当那扇隐藏在地下、无比巨大的秘库石门被强行撬开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粮袋堆积如山,几乎要触碰到高耸的穹顶。
这里的存量,足以让一支十万人的大军,足足吃上一个月!
而在粮仓的另一个角落里,番役有了更惊人的发现。
几只上锁的木箱被暴力砸开,里面装的不是金银,而是与后金来往的秘密信件!
其中一封信上,甚至还盖着大金可汗的火漆印!
这便是晋商倒台后,钱家悄悄接手的那条足以灭族的“商路”!
铁证如山!
当骆养性将搜出的信件和那夸张的仓储账本,连夜呈送到朱由检面前时,皇帝只是扫了一眼。
然后,他拿起了朱笔。
在钱老爷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又粗又红的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