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指了指远处的后金阵地。
旁边一个穿着总兵甲胄的大汉立刻上前一步。
他是新任的京营神机营参将,姓马,也是朱由检最近才提拔上来的实干派。
马参将举起千里镜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回皇上,鞑子好像……是在布置炮兵阵地。”
“炮兵?”
朱由检也拿起千里镜看了一眼,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冷笑。
“就那些破铜烂铁?他们把阵地设在哪儿了?”
马参将估摸了一下距离,回答道:
“大概……在八百步左右。”
八百步。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距离。
对于这个时代大部分的旧式火炮来说,这基本上就是个极限射程。
就算是能打到,那威力也就跟扔块砖头差不多。
皇太极这一手,是完全按照老规矩办事的。
他以为,明军的火炮也就能打这么远。
只要他的炮兵在这个距离上布置好,就能安安稳稳地跟城头对轰,谁也伤不着谁,纯粹听个响。
可惜。
他不知道。
现在的北京城,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北京城了。
现在的明军,也不是那个只能躲在城墙后面瑟瑟发抖的明军了。
“八百步啊……”
朱由检放下了千里镜,轻轻叹了口气。
“咱们的神威大将军,打多远来着?”
马参将的脸皮抽动了一下,那是兴奋的。
他高声回答:“回万岁爷!用太学院那个宋院长搞出来的颗粒化新火药,也就是一号药…试射的时候,最远打到了三千步!要是精准打击,一千五百步内,指哪打哪!”
“嗯。”
朱由检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全都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了。”
马参将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全是杀气。
“可不是嘛!万岁爷,就像一群光着屁股的小孩,在咱们的刀尖底下跳舞呢!”
朱由检拍了拍冰冷的青砖城墙。
“那还等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像这冬日的寒风一样冷冽。
“传令炮营!把所有炮衣都给朕掀了!”
“那帮鞑子还在忙活呢,别让他们累着。”
“不必等他们开火,给朕用‘一号药’,好好地给他们洗个澡!”
“听懂了吗?是一门不留!给朕把他们全部送上天!”
“遵旨!”
马参将猛地行了一个军礼,转过身,对着身后那长长的一排炮位,声嘶力竭地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