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当地最有头有脸的商会会长与致仕乡绅!”
“告诉他们,魏忠贤在南京做了什么!”
“告诉他们,南京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日!”
周阁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的煽动力。
“老夫要整个江南,所有的店铺、作坊、船行,全部关门!”
“我们要让江南,变成一座死城!”
“一粒米不许外运,一尺布不许北上,一两银子不许入库!”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
“老夫倒要看看,没有了江南的钱粮,他拿什么去养边关几十万大军!”
“拿什么去给京城里嗷嗷待哺的百万军民发口粮!”
“此计,名为釜底抽薪!”
……
那一一封封由周阁老亲笔所书的信,如同致命的火种,被快马带往江南的各个角落。
信中字字泣血,将魏忠贤在南京炮轰民宅、当街杀人、强抢商铺的行为,定性为一场对整个江南士绅商贾阶层的公然掠夺。
信的结尾,更是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今阉竖当道,欲竭泽而渔,我辈若不奋起自保,则世代家业将毁于一旦!”
“望诸公同心协力,罢市、罢工、罢漕!”
“以江南之凋敝,换朝堂之清明!”
这些信件,在江南的上流社会中迅速引爆。
苏州。
本地最大的丝绸商会连夜召开议事,会长将信拍在桌上,红着眼睛说道:“各位,唇亡齿寒!今日不响应阁老,明日魏忠贤的刀口和铳口,就会对准我们苏州!”
“传令下去!所有织机停工,所有店铺关门!”
杭州。
龙井茶行总会内,几位最大的茶商聚在一起,脸色阴沉。
“阁老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们再不动,就是不识抬举。”
“没错!今年所有的新茶,一斤都不许运出杭州!”
“让京里那帮贵人,全都喝白水去吧!”
扬州,漕帮总舵。
总舵主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随即冷冷下令:
“传我将令,所有挂着我们漕帮旗号的船只,即刻起,全部就地停航!”
“谁敢私自运一粒粮食北上,按帮规处置,沉江喂鱼!”
……
第二日。
第三日。
一场史无前例的协同大罢市,如同一场恐怖的瘟疫,从南京开始,迅速蔓延至整个江南核心区域。
素有“人间天堂”之称的苏州,一夜之间陷入死寂。
往日机杼声不绝于耳的大型织造作坊,此刻一片安静,成千上万的纺织女工与伙计茫然地站在街头,不知明日生计何在。
杭州西湖边的雅致茶楼,尽数挂上了“无茶可售”的木牌。
扬州瘦西湖上画舫绝迹,而作为南北大动脉的运河之上,那些往来穿梭的漕运船只也消失了踪影,只剩下空船静静地停泊在码头。
这个帝国最繁华富庶的心脏地带,在短短数日之内,陷入了彻底的停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