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雪白!
那是比京城里达官贵人吃的还要好的江南精圆米!
没有掺沙子,没有发霉,散发着新米特有的清香。
“我的个乖乖……”
老张头闻着那味儿,口水都下来了。
这哪里是米,这是命啊!
京城里为了这口吃的,这几天听说米价都涨到天上去,好些人家已经开始卖儿卖女了。
“都别愣着!今儿个活多,扛一包给十个铜板!现结!”
那边管事的户部主事拿着个大喇叭喊。
十个铜板?
平时扛死扛活也就两三个!
老张头眼珠子都红了,把那是半个窝头往怀里一揣,吆喝一声:“爷们儿们!这可是皇差!给皇上干活,还有现钱拿,都给我上啊!”
几百号苦力发出一声欢呼,潮水般涌了上去。
一时间,天津码头上那是热火朝天,号子声、吆喝声、大米的落地声,汇成了一曲比任何韶乐都要动听的曲子。
“报!第一批海运漕粮两万石已上岸!后续还有八万石正在入港!”
快马信使背上插着红旗,从天津出发,一路沿着官道狂奔,每过一个驿站就换马不换人。
那“大捷”的声音,比前几日战胜建奴还要让人激动。
三天后,京城。
朝阳门外的通惠河码头。
虽然这会儿河里的水不多,但从天津转运过来的那一长串驳船,硬是用纤夫给拉到了这天子脚下。
满城百姓,不分男女老少,这会儿都挤在城门口看热闹。
不为别的,就为了看这一眼“救命粮”。
朱由检没有在那深宫里待着。
他穿着一身常服,但明黄色的颜色还是表明了他的身份。
他不顾王承恩和几个言官的劝阻,坚持要亲自来这码头迎接。
不是为了作秀,是他必须得给这海运站台。
他得让那些还在暗中使绊子的人看看,这条路,通了。
当第一袋米被抬到他面前时,朱由检弯下腰,不嫌脏地抓起一把。
米粒晶莹剔透,在他手心里滑落,发出沙沙的声音。
没有陈化粮那种发黄发黑的颜色,也没有那股子霉味。
“好米。”
朱由检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或是激动、或是羞愧、或是脸色铁青的大臣们。
尤其是户部那些因为说“海运必败”而被罚俸的官儿,这时候一个个头低得快钻裤裆里去了。
“众卿家看看。”
朱由检把手里的米递给旁边的王承恩,让他端着给大臣们传看。
“这就是你们口中十去九空的海运?”
“这就是那漂没巨的海运?”
“朕怎么看着,这米比漕运送来的还要好,还要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