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税关官吏,在睡梦中就被破门而入的厂卫缇骑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他们的哭喊、求饶、威胁,在这些冰冷的国家机器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整个行动精准而高效。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目标全部被一网打尽。
卯时正。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崇文门税关的广场上,已经跪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一百三十七名官吏,连同他们的家人、账房先生,足足有四百多人。
所有人都被反绑着双手,堵着嘴,在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广场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手持兵刃的厂卫。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魏忠贤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貂裘。
他的身后,站着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魏忠贤没有说话,只是端起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着。
眼前跪着的几百人,仿佛都只是些阿猫阿狗。
他的目光,落在了被单独押在最前面的周奎身上。
周奎嘴里的布已经被拿掉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但当他看到魏忠贤那张熟悉的脸时,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又涌了上来。
他觉得,自己是定国公的人,身份不一样。
魏忠贤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
这一定是在杀鸡儆猴!
对,一定是这样!只要自己扛住了,主子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想到这里,他挣扎着抬起头,色厉内荏地喊道:“魏忠贤!你这个阉狗!你好大的胆子!”
“我乃朝廷命官,定国公府的人!你无凭无据,凭什么抓我?”
“你这是滥用私刑!我要去陛下面前告你!我要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魏忠贤就放下了茶杯。
他甚至懒得看周奎一眼,只是淡淡地对身边的亲信太监说道:“把他的罪证,念给大伙儿听听。”
“是。”
亲信太监上前一步,展开一卷长长的卷宗,用他那特有的尖利嗓音高声念了起来。
“崇文门税关监督周奎,在任三年,利用职权与不法奸商勾结,偷漏税款,共计白银一百七十二万两!”
“私设关卡,敲诈勒索过往客商,共计白银三十五万两!”
“倒卖朝廷禁运物资,私通外番,证据确凿!”
“其名下,有良田三千亩,京城内外宅院一十七处,店铺三十余间……”
一条条罪状,一个个数字,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连周围那些见惯了风浪的锦衣卫,都听得暗自咋舌。
一个税关监督,竟然能贪这么多!
这简直是把整个崇文门都当成他自己家的银库了!
周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自己做得那么隐秘的账目,竟然被查得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