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臂环过林清的脖颈,将那根已经化了一半的棒棒糖从她唇间取出来,含入自己嘴里。
那青苹果味的甜味在她舌尖上扩散开来,与刚才爬行时沾上的尘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一起融化在她的舌面上。
林清抱着她,沿着小巷继续向前走去。
她走过第二根路灯杆时,前方巷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于慕青靠在墙边,双手插在黑色皮短裤的口袋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清抱着林澄走过来,目光在林澄嘴里的那根棒棒糖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落在了林澄脸颊上那道还没来得及消退的、靴跟刮过的印记上。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意味深长的语气:“你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爬了整条街,然后最后还是自己抱着走。那你刚才让她爬的意义是什么?”
林清在她面前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
林澄躺在林清的臂弯里,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替她回答了:“意义就是她让我爬,我爬了;她让我停,我停了;她抱我起来,我就起来了。意义就是她说了算。”
于慕青的目光在林澄脸上停驻,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霓虹灯光下闪烁着一种奇异的、难以捉摸的光芒,然后她微微侧过头,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像是看到了某种她一直在等待的、终于成形的东西。
她没有再说什么,从墙边直起身,转身向小巷深处走去,在那扇灰白色的铁门前停住了脚步,推开门,侧过头看了她们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催促,没有邀请,只是一个短暂的、确认她们还在的目光。
林清抱着林澄,跟上了她的脚步。
她们走进那扇灰白色的铁门,身影隐入门后那片暖黄色的灯光中。
铁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小巷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霓虹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和那些依然在暗处注视着铁门方向的、沉默的目光。
深井的夜晚还在继续,明夜,她们还会再出现。
深井的夜晚像一块浸透了污水的黑色棉絮,沉沉地压在这片被地上世界遗忘的底层区域。
远离主干道的小巷深处,路灯的光线已经彻底消失了,只有远处霓虹灯管的余晖在拐角处投下一片微弱的紫红色光晕,勉强勾勒出巷道两侧斑驳的墙壁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垃圾腐烂的酸臭味,以及某种更深的、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渗出来的尿骚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黏稠的气息。
这里的黑暗更加浓稠,更加原始,像是某种有质感的实体,包裹着每一个踏入其中的人。
几个流浪汉蹲在墙根处,像一群习惯了黑暗的夜行动物。
他们穿着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物,有人裹着破烂的棉大衣,有人光着上身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他们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像是被什么声响惊动的老鼠,齐刷刷地投向巷口那道紫红色光晕的边缘。
高跟鞋叩击水泥地面的声音从那里传来,节奏从容而不迫,像一道无形的刀刃划破了深井夜晚黏稠的空气——在那脚步声之后,还有另一种更沉闷的、有规律的声响,那是膝盖和手掌交替接触地面时发出的摩擦声。
林清的身影最先出现在紫红色光晕的边缘。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漆皮紧身胸衣,胸前的乳肉被挤压得高高隆起,形成一道深邃的沟壑,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下身是一条同样黑色的超短皮裙,裙摆短得堪堪遮住臀线,每走一步都能看到那枚金色的鸢尾花烙印在紫红色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过膝高跟长靴,靴跟又细又高,在坑洼的水泥地面上保持着完美的平衡。
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青苹果味的,绿色的糖球在她唇间转动着,偶尔发出细微的、与牙齿碰撞的清脆声响。
林澄在她身后爬行着。
她全身赤裸,不挂,只有颈间那枚黑色的皮质项圈和脚踝上那条断裂后重新接好的银色鸢尾花脚链作为唯一的装饰。
她的身体在微弱的紫红色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皮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浅红色的痕迹——那是前几夜在深井那场漫长的轮奸中留下的印记,已经褪成了淡粉色,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