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姓鉴定师尚在惊叹,卫檀衣已转身解释:“大人,此缶乃是东窑著名的洛神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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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洛神缶,就是在缶中倒入滚水,底部就能隐约浮现出美丽的洛神画像的一对白瓷缶。
了解到这个奥秘之后,韩如诩在喝茶的时候总忍不住想从杯底里看出个什么。
“你在杯子里找美人吗?”卫檀衣刚喂完鹦鹉,难得一见地用掸子打扫着多宝格。
“你当我是傻瓜么?”
话虽这么说,韩如诩还是瞟了几眼杯底,明知道除了茶末没有别的东西。
几天前的寿宴上,杭尚书当众献上了那只洛神缶,宣平帝龙颜大悦,重赏了他。连带地,献上洛神缶的朱主事也被提拔成了礼部郎中。韩如诩对这个变动非常在意,因为朱穹作为燕王党,提拔他对太子非常不利——尽管那个人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你是怎么看出来那个其貌不扬的坛子是洛神缶的?”店里只有鹦鹉扇翅膀的声音,韩如诩感觉静得过头,干脆自己找话说。
卫檀衣忽然停下手上的掸子,面对着多宝格一言不发。韩如诩奇怪地敲敲案板:“听到我说话没有?”
“要说看出来,盒子打开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说。”
卫檀衣好像叹了口气,把掸子挂回了原处。
意识到又有故事可听,韩如诩灌了一大口茶,正准备听,门外跑进来一名侍卫,气都没喘定就大呼小叫起来:“韩大人不好啦!”被他这么一吓韩如诩喝到一半的茶全都呛进了鼻孔里,咳得差点断气。
鹦鹉大概被他吓到,拍着翅膀开始大声骂人,听得那侍卫心惊肉跳。
“这位官爷,请问发生了何事?”卫檀衣也不管那一人一鸟,径直问。
“啊,是这样的,洛神缶失窃了,皇上龙颜大怒下令搜城,绝对不能让贼人溜出城去。”
这还了得!韩如诩还没完全止住咳就抓起刀跟着那侍卫跑了。
掬月斋里顿时又静下来,卫檀衣一脸平静地回到太师椅里坐下来。
突然,架子上的鹦鹉莫名其妙地开始叫欢迎。卫檀衣本是出神地思考着什么,闻声抬头,却看见一名身着粗布衣衫的年轻男子正站在自己面前。
“啊,阁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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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神缶失窃令刚刚过完五十寿辰的宣平帝大为光火。
遭贼的头一晚,洛神缶还和平日一样静静地放在寝宫中特意定制的木架上,每天睡前命人在缶中倒入滚水欣赏洛神图已成为宣平帝的一大乐趣,谁知这一晚,滚水倒入以后缶中一无所有,换了几次水之后,宫人们才不得不面对现实——有人偷偷把洛神缶换走了。
明步经详细询问了事发当日的值夜情况,询问了可能的所有人员,却没有半点蛛丝马迹,由于必须灌入滚水缶底的图才能显现,而水变凉图又会消失,除了每晚一次的观赏外,洛神缶与一只普通的白瓷缶没什么差别,宫人们又大都不了解古玩,洛神缶何时被掉包却是完全不能推测。
“这可真是谜案。”明步经忙得两天未合眼,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手下的几名寺丞也几乎没怎么休息,四处采证问询,却都是白忙活。
进献洛神缶的杭寻以及朱穹都被软禁在了家中,京城的每一扇门都加派了禁军把守,但凡进出人员都要彻查。即便如此,还是没有任何哪怕与洛神缶残片形似的物品被搜出来。
近黄昏,韩如诩赶回大理寺汇报进出城盘查情况,又一天一无所获。
明步经揉着眉心:“这么高明的窃贼,要是哪天把国库搬空了我都不会怀疑。”
同样累得全身脱力的韩如诩正坐在椅子上休息,见手边有水杯差点抓过来喝,想想别扭又忍住了。
“哦,我叫人送茶过来……”看到他抬手又最终没喝,明步经忍不住苦笑,听刚才的汇报他的嗓子已经干得快冒烟了,却还是计较杯子的干净。
“不用了。”水在眼前却不能喝的一刹那,韩如诩想到了一个人。他从还没坐热的椅子上弹起来:“我去找犯人。”冲了出去。
明步经愣住了,好半天才忍不住惊讶地说:“调查都还毫无头绪,竟然就知道了犯人……真令人刮目相看。”他并不知道韩如诩仅仅是从茶杯上联想到了一个和洛神缶有关却并未被软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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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为何怀疑到我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