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怎么能怪韩大人呢?他奉命保护太府寺及贺礼的安危,尽职尽责,亲贵不阿,这不正是为官的表率么?卫某敬佩都还来不及,哪里敢跟韩大人怄气。”卫檀衣不但不领情,反而一石二鸟,既批驳这位居官自傲的卢大人,又讽刺不懂变通不问事理的韩如诩。
太府寺卿被甩了一耳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正待开口,卫檀衣放下了茶杯:“其实卫某这几日闲在店里,只是因为不慎扭伤了脚,不想过去徒添麻烦,要说赌气那是万万不敢的。”
这算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太府寺卿就算再火大也只得继续陪笑脸:“是是,本官这就吩咐轿子过来接卫公子。”
“哦对了,这些东西我都用不上,卢大人还是拿回去吧。”
“诶?这怎么好……”太府寺卿听说礼物可以收回,心里早乐开了,但又拼命忍着不写在脸上。
卫檀衣轻描淡写地道:“大人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吩咐我在的时候用好一点的茶吧,那种一两银子一口袋的茶我真的喝不惯。”
“啊?哦好好好。”
整个过程一句话没说的韩如诩这次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口蜜腹剑明褒暗损,于是当那别有深意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他很淡定地选择了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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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府寺后,卫檀衣片刻不停地开始了鉴别,他在庭院内大小箱盒间穿行,有时只是随意一瞥便笃定来历,指挥人搬到应去的宝阁。
“这个是赝品,记录清楚以后可以扔了。”卫檀衣手执一条细长柳枝,点了点放在盒中的画轴。韩如诩大惊:“完全不打开看如何确定它是赝品?”
卫檀衣像是没听到这条尾巴说的话,打开一口箱子,翻动看了看里头的香炉,又道:“虽然不是什么精美的手艺,倒也算是初燕时候的宝贝了,随便收到哪里去吧。”
“别装作没听见我说话!”韩如诩一把扯住柳枝末端。
卫檀衣顺势撒手:“韩大人忙得只差没有三头六臂,我哪敢跟您搭话。”曲食指敲了敲锦盒里的花瓶,点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宝贝,市价少说能卖到一千两银子,模样也还好,送进宫去摆在角落里插上花也是不错的。来拿走!”
韩如诩狠狠地将柳枝折做几段扔开:“你这样敷衍了事的鉴定就算速度再快也没用!”
听他这么说卫檀衣还真停下来思考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道:“韩大人说得在理,那我还是加快速度赶紧结束这活儿好了。”
“你这是在替皇上办事!”急得韩如诩想跺脚。
“韩大人也是在替皇上办事吧?为何要形影不离地跟着我?”卫檀衣伸个懒腰问道。
脸色铁青:“这还用说,当然要防着你揩油!”
卫檀衣点着头,忽然勾起嘴角:“那韩大人做好分内工作不就成了,我的鉴定是否敷衍是否正确,韩大人一个外行人似乎没有权利指手画脚吧?”
正当此时,一名羽林军守卫快步走来,先朝韩如诩行礼示意,继而对卫檀衣道:“卫公子,朱大人在太府寺外等候,希望您能出去见他。”
太府寺近日守备森严,想必这人也是进不来才不得不托人带话。卫檀衣也不知对方是什么来头,但见一旁的韩如诩面露吃惊,想那人也不是小官,于是点头应:“我这就过去,有劳带路。”
那名守卫拱手后走在前,卫檀衣招招手:“韩大人不是要盯着我吗,还不跟上来。”
一瞬间有种被当成了宠物的错觉。韩如诩铁青着一块脸,不得不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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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风窈窕四月初,吏部尚书杭府中一场比拼在即,除了卫檀衣无人不感到一阵紧张。
“卫公子啊,这回就全拜托给你了!我可是堵上了一半的家产才换得了这件宝贝啊!”礼部主事朱穹抓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地拜托。
卫檀衣想脱开手去却怎么都做不到,笑容里掺了些尴尬:“朱大人放心,只要那件瓷器真是价值连城,卫某一定不让它埋没。”保票打得圆滑,若这瓷器是假货自然什么都不作数,另外自己所为只是为了说明此物的真实价值而不是为了帮你谋取高位,提醒对方不要期望太多。
朱穹哪管它这么许多,听他承诺就连声道谢,同样的话从在太府寺见面那天起就说到现在,在一旁看热闹的韩如诩都快能倒背如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