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看,陈夫人都已经被烧成了这样,这念珠戴在陈夫人的手腕上,却丝毫不见损伤,是不是很神奇?”卫檀衣还在兴致勃勃。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我可不记得跟你熟络到听这些,以及这是说这种话的场合吗?韩如诩很想火大地反问,不过还是很明智地忍住了。
所幸卫檀衣想说的话也就到此为止了,看够了菩提念珠后向明步经与陈员外道了别,就径直离开了北定坊。
“韩大人,”明步经出声唤道,“方便的话可否随我来一下?”
二人来到佛堂门前,寺丞们正四处采证。
“明大人找我有何事?”韩如诩用手掩住口鼻来遮挡佛堂里飘出来的烟味。
明步经指了指佛堂内:“方才我进去看过,火源是佛龛前的香案,确实很像是不慎走水。”
韩如诩微怔:“大人的意思是,陈夫人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死于谋杀?”
“现在还很难说,”明步经在台阶上踱了几步,“你注意到没有,整个佛堂烧得一塌糊涂,陈夫人也烧得面目全非,可惟独她手上的念珠没有丝毫损伤,好像是故意留下证明死者就是陈夫人的证据一般。”
“咦?”
——还有你看,陈夫人都已经被烧成了这样,这念珠戴在陈夫人的手腕上,却丝毫不见损伤,是不是很神奇?
韩如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样子那家伙知道些什么。
“我怀疑尸体并不是陈夫人。”
***
“说到念珠,最常见的有檀木,楠木,有钱人家会打造金银念珠,也有以水晶为材料,不过不同的材质功德数不等,最上乘的依然是菩提木,据说菩提木功德无量,甚至有的制成念珠可以存万世百代。”
卫檀衣一边煮水,一边有模有样地介绍着念珠。
韩如诩绷着脸坐在交椅上,手里把玩着专用的玉杯。
自己明明是来想要问问关于陈员外家走水一事他有没有什么线索,怎么会变成听他讲起了念珠的学问,想来就恼火。
“不过菩提虽说是无上圣木,也并不能浴火不伤,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念珠分明是后来带上去的。”说了半天,总算有一句话切到了重点。
“别的呢?”
“没有了啊。”
掬月斋主很无辜地倒水点茶:“查案是你们这些朝廷命官的事,我一介平民又怎么会知道得更多?”不待面前的朝廷命官发怒,又道,“不过协助官府办案也是百姓的责任,如果有新的发现,我是去报告明大人好呢,还是在店里等韩大人例行公事的搜查呢?”
“谁例行公事搜查这里了啊!”韩如诩差点把玉杯给摔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辛苦一下,报告给明大人好了。”
“且慢!”
虽然对卫檀衣那一脸诡计得逞的笑容恨得牙痒,韩如诩还是不得不横插一脚,怎么也得先过滤他的发现,而且这家伙若是每天跑一次大理寺给明大人添麻烦,自己以后还怎么见人。
“还是由我转达给明大人为好。”
“是吗?”卫檀衣端起茶碗,“那便有劳韩大人了。”
韩如诩眼看着他吹散热气抿一口茶,忍了半天,涩声问:“独自喝茶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韩大人这么说可就太伤卫某的心了,你两手空空来我这儿喝茶不是一两次了吧,这就是你的拜访之道?”
被反将一军,韩如诩无话可说,抓起佩刀甩门而去。
***
太子手执书卷做深思状:“除了茶,小王确实想不到他会喜欢什么。”答毕,又打趣问道:“为何突然要送他礼物,莫非……”
“殿下请不要误会!陈员外家失火一事尚在调查中,而那人明明知道内情却瞒而不报并以此要挟,卑职只好……”韩如诩慌不迭地解释。
太子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无妨无妨,韩大人就算与他有私交也与小王无关,不必如此惊慌。檀衣既是商人,自然攻于心计,依小王看韩大人送什么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心意。”
韩如诩只觉得尴尬不已,太子对卫檀衣的称呼也让他觉得两人关系微妙,于是道谢之后匆匆离开东宫,一边在街头游荡一边琢磨着应该送什么才能撬开卫檀衣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