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没喝完,陆梓丹就落荒而逃,鹦鹉在角落里起劲儿地嚷着“废物废物”,还真有些应景。
“是时候再到董府拜访一转了。”卫檀衣手捧茶杯,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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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蒙蒙,虽然清明已过,却还像断不了的藕丝般不时淅沥,黄昏时街道上已没有半个人影,韩如诩付了帐从酒馆出来,望了望昏暗的天色,准备跨入雨中。
忽然,街道上闪现了一道人影,似乎是一名白衣女子撑伞独行,待他定睛细看,那人影又不见了。“难道是喝太多了?”韩如诩暗自奇怪。
这时消失了的人影又一次出现,韩如诩肯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觉,也顾不得雨大,握紧了刀跟上去。
那女子身影忽隐忽现,时明时暗,好似鬼影一般。韩如诩假装和她同一方向,保持一段距离紧跟着她。二人就这么走在细雨飘零的街道上,那女子像是没有察觉到自己被跟踪,不紧不慢地走着,即使偶尔消失不见,再现身时也会出现在前方。
“难道大白天见鬼了?”韩如诩皱起眉,不由得回想起在掬月斋看到的两道红光。
女子走到街角转了个弯,停下了脚步。韩如诩所在的位置无法看清她前方有什么,只在心里猜测着。不一会儿女子朝着那个方向走去,韩如诩放轻脚步来到她刚才停顿的地方,偷偷探出一个头。
只见路那头的桥上,另一名白衣人同样撑伞独立,由于伞檐太低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猜测那是一名男子。白衣女子飘上桥,从那男子背后经过,突然从袖中伸出手要抓向男子的后颈。
“住手!”韩如诩二话不说冲了上去。
白衣女子似乎被他吓了一跳,猛地抽回了手消失在雨中,这一次没有再出现。
桥上的人微微将油纸伞抬起,露出一张笑容淡淡的脸:“韩大人是叫谁住手?”
“你是白痴吗?要不是我察觉那女人不对劲一路跟来,你已经被拧断脖子去见阎王了!”韩如诩怒道。
“女人?”卫檀衣茫然地回了一下头,“在何处?”
“逃走了!化成雨水淌到河里去了!”
望着韩如诩一副气炸了肺的样子,卫檀衣倒像是心情不错,把伞举过去:“韩大人真不愧是父母官,京城百姓还要仰仗你,可别着凉了。”
韩如诩嗤一声:“习武之人哪里是淋一点雨就会病倒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那韩大人就权当是暂且替我保管这把伞吧,我现在不得不去做一件事,带着油纸伞很不方便。”
莫名其妙地接过伞,还没反应过来卫檀衣人早已离开百步之外,韩如诩看了看手里的伞,心想总好过淋湿了,也就没有追上去还。
回家的路上那白衣女子又出现过几次,不过始终远远地望着他,并没有靠近。韩如诩忽然猜想,这伞该不是能辟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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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府偏厢一隅,一抹灰白的影子立于合欢树下,几乎与背后的墙壁融为一体。
“老人家,这么淋雨是会染风寒的。”卫檀衣从回廊的转角处踱出来,漫不经心地道。
影子呵呵笑,声音有些涩:“老身还在乎那些。”
卫檀衣伸手探了探,也便走入雨中:“老人家,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您为何还是放不下?”
“当年的事老身早就不放在心上了,这世间男子的心一千多年来早已看透,只叹那些无知少女,做了履下青云还道是临窗旖梦成真,可悲可悲。”影子说完,轻轻咳嗽了几声。
目光穿过雨帘便可看到董家小姐的闺房,再有半年时间她就将嫁做人妇,而那个有幸娶到她的人是今年的状元,半年的时间里凭借他自己的才学和岳父董尚书的权势,足够他有一番作为。
“您希望我做什么?”
“我的愿望只有一个,那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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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半夜里醒过来,没有任何缘由,困意全无。望了望身旁熟睡的妻子,他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来到摇篮边,凝视着熟睡的女儿。
粉嫩的脸蛋,胖乎乎的小手,含着手指的样子分外招人疼爱。男人忍不住微笑起来,想起了五年前自己也曾这样看着一个孩子,那是他的儿子,生来就不安分,半夜里啼哭是常有的事,妻子总是起来抱着他哄,一夜要反复许多次。
他回了一下头,**的女人睡得很沉,即使女儿醒过来哭也未必能吵醒她。男人在心里稍微有点遗憾,半夜里起来哄孩子也是做母亲的一种体验,她无法体验到。
五年前,儿子刚刚断奶,他就背井离乡,来到中原做香料生意,也遇到过强盗,好几次差点把命丢了,最终还是辗转到了京城。他做出来的香料非常独特,在京城里大赚了一笔之后他想要回家,却意外地接到了圣旨——中原皇帝非常欣赏他的手艺,要诏他进宫做香料师。
男人知道皇命难违,只好乖乖地留了下来,心中却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家乡的妻儿。
一年又一年,中原的皇帝仍旧不肯放他走,皇孙贵族纷纷巴结他,想把女儿嫁给他。刚开始他也能坚守对妻子的爱逐一拒绝,可越到后来,返回故乡的希望愈加渺茫,他开始考虑是否留在中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