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那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心有余悸的韩如诩就要拔刀上去砍,卫檀衣拦住了他:“先别杀她,杀了她就就见不到你师娘了。”
韩如诩一愣,望了他又望树,结巴道:“它、它和师娘有何关系?”
淬思指着土龙拱出的大坑,低低道:“那下头埋了尸体,是两个人。”韩如诩一看,那泥土中果然依约可见两具白骨,因刚才的变故已散落各处。
“原来传说是真的。”乐栖身这时才从崖壁上下来,凑上前看了看那登云翼,啧啧有声。
“什么传说?”
卫檀衣伸手给淬思,淬思会意,掏出一支竹筒递过去,他接了过来抠去塞口,将其中盛放的粉末朝着登云翼挥了出去。淡红色的粉末荡开来,而后缓缓落下,那登云翼原本粗糙的树皮竟然逐渐扭动起来,好象有无数虫子即将涌出来。
另外三人均打了个冷颤,明明心里害怕,却又不愿移开目光。
树皮上的蠕动逐渐成型,韩如诩看着那些鼓动,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正思考那究竟所为何来,身旁的淬思已捂着嘴倒退了两步,另一手指着登云翼,一脸难以置信:“那、那些是……女人的脸!”
“果真是那样!”乐栖身兴奋地回应,“都是被登云翼吞噬的女子,短短数十年,数目竟然如此惊人,当年的灵宗门简直……”
韩如诩目瞪口呆地望着树身,经他们一提醒,那些蠕动着的鼓出,还真有些像女人的脸,只不过……似乎是些表情痛苦万分的脸,她们在挣扎,张大了嘴,几乎能幻听到她们的嘶吼。
天呐,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韩大人,当年你师娘程绛也被送到了这儿,险些就要和那些女子做伴,是你师父,还有他们在灵宗门时候的大师兄救了她,”卫檀衣忽然轻飘飘地说,“你师父尚在人世,看来那另一具白骨,该是那位名叫沉机的道长。”
咦?“你是说这两具白骨,其中一具是师娘?”
卫檀衣点头:“正是如此。”
韩如诩正想上前细看那些白骨,有几起先前受的罪,心生胆怯,转而问:“可我要见的是师娘的冤魂。”
“韩大人,”淬思插话了,“人若无执念,死则灵魂灭,你师娘的灵魂早已不在人间,否则那唤灵粉早将她召唤出来了。”
师娘不在了?师娘并无执念……并不记恨仇家,就这样走了?
“不可能……师娘她被仇家害得那么惨,怎么会一点恨意都没有,难道她不想我们替她报仇吗?”
卫檀衣嘴角一勾含笑不语,倒是乐栖身观察够了,主动解释道:“韩大人有所不知,当年灵宗门罪大恶极,给本门资历绝佳的女弟子下了锁魂咒后送到这儿来,做登云翼的给养,好让它能长成足以让人登上云霄的大树,这样一来灵宗门的人就可以脱离凡尘,登上仙界了。”
不长的解释中,韩如诩只捕捉到了锁魂咒几个字,立刻反问:“那锁魂咒是做什么的?”
“锁魂咒是困住人的灵魂不消失的毒咒,中了锁魂的人多半都活不了,”卫檀衣淡淡道,“不过你师娘似乎是个意外,大概是因为从登云翼中逃了出去,她得以苟延残喘了些许年,不过最后依然被锁魂咒折磨得魂飞魄散——所以说她并不是毫无执念,而是生生被折磨到宁可消失。”
察觉不到危险,登云翼又嗖嗖地缩回了它的须根,恢复成一棵普通树木的样子。
“登云翼本是传说中的仙树,因为贪爱吞噬少女的魂魄而被贬入凡尘,凡世的人想要登仙,便以活人的灵魂为它祭祀,灵宗门正是因为这件事,才在短短几日内就被灭了全派。”
原来自己苦苦寻觅的仇人,早就死在了师娘之前,自己一直找寻的真相,师父是知道的。
韩如诩失神地向前走了几步。在他面前的是一根粗【免歧义】长的胫骨,沾满了黄土,他伸出手想要将它拾起,终究还是放弃了。
师娘生前受尽了苦难,自己又怎好在她死后再让她不得安宁,尽管……她的灵魂早已消散。
“走吧,你要的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现在赶回京城,正赶上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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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骗了。
师父,师叔还有灵宗门的历代长老,他们联合起来欺骗了我,欺骗了所有虔诚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