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可是,瓦利雅,我是空裔族的灭绝者,是杀害你生身父母的仇人……你为什么愿意……帮我?”这是舒摩尔最不解的问题,尽管她不将兄长门德森当一回事,但她不至于以为全天下人都不把血亲当一回事。
“嗯?你要我怎么办?打败你,然后杀了你吗?”空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很平淡地讲述自己的道理,“杀了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的死亡不能带来任何益处。你活着反而有更大的作用。”
道理只是道理,舒摩尔从没见过只讲道理的人。
“你就不想泄愤吗?”
“怎么会呢?舒摩尔,我对你……”
舒摩尔方才惊觉,自己几乎是蜷缩在空裔的怀中。她立时回忆起,岩洞中他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因为我喜欢舒摩尔这样的女孩子”。那时的语气与梦境中父亲告白时的语气有几分相似。再度面对这种刺激,舒摩尔也没能冷静接受,她迅速离开空裔的身边,躲在床沿的另一头。
年龄差距、辈分差距、身份差距、天赋差距……
许许多多的难题一齐涌上舒摩尔的心头,她无法回应空裔的期待,甚至连思考都做不到——总之,拒绝就行了吧……可是,洞悉一切的空裔恰到好处地说:“舒摩尔,我不想我们之间存在什么隔阂。所以,我决定告诉你一个传说。”
“……传说?”
新的线索勾起好奇,将刚刚升起的迷惘抛开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空裔,”这是传说的必备开头,舒摩尔小时候听父亲念过许多,“这位空裔拥有非常强大的精神感应能力,不仅能沟通光灵,甚至暗鬼都会屈服于他的意志。”这种发展,舒摩尔就没听过了,难道自己不是第一个掌控暗之力的空裔?
“他的精神能量响遏行云,连花鸟鱼虫都躲不过他的感知,甚至……”空裔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舒摩尔,“……甚至,能以精神能量渗透宇宙的伟大精神,将死者的残魂拼凑,转移到全新的肉体里。”
“……怎么可……那这不就是……”
“对。通过这种方式,他掌控了生命,以意志让死者复生。”
“……”
舒摩尔被震撼得久久不语。
“这……可能吗?”
“我原本是不信的。”
“‘原本’?”
“可是,我在空裔族的古老典籍里,找到了相关的秘法,证明死者复活是可能的。”
“死者……复活……”
舒摩尔木然坐着,呆滞许久,喃喃自语,那空洞的眼神显示她究竟有多么的惊恐。没人知道在这个瞬间,她究竟从中联想到了什么。
“我会教你增强精神能力的法门,我们一起研究,互相帮助。或许在未来某日,你能掌握这项传说中的技艺。届时你就能改变很多事,包括那些现在看来无法改变的。你活着,比被我杀死,有意义得多——所以,别再想了,好吗?舒摩尔,别再想那些了。”
这一次被揽入怀中,舒摩尔没有逃走,而是温顺地伏在空裔的胸膛。
“相信我。”
“……嗯。”
然而,温存并不长久,终端机不适时地震了一下。
空裔掏出机器,快速扫了一遍消息。
当一直担忧的坏事终于发生时,却有种出乎意料的解脱感。
“舒摩尔,在早餐之前,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薇丝的房间。我们走吧。”
舒摩尔跟在空裔后面,悄悄溜出了房间,向女生宿舍走去。
拧动门把后,屋内果然不只黯然的薇丝一人。
坐在茶几前方的苍白密涅瓦正摇头叹息。
“克沙特拉,薇丝不愿告诉我真相。我只好征求你的意见了。”
空裔先将目光从卡莲身上移开,他从薇丝的眸子中,看到了一样的解脱感。
时机到了,尽管它比谁想象的都快。
“……我答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