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纵使被骂的再惨,这也是我的家,就算是老爷子拿棍子打我我也认了,大不了脱了裤子趴在炕沿上让他抽,他一条胳膊能有多少力气。
“哎呀!孙子回来了!”
我奶奶正在院子里浇水,一看见我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葡萄藤也不管了,连忙搂住了他大孙子。
我有点想哭的冲动,这么大了,就属这次回家才感受到‘远在异乡为异客’的感受。
我爹妈没在家,说是去县城办事去了,一进屋,老爷子坐在炕头叼着烟袋锅子,愣是没瞅我一眼,见我进来,还特意把头别了过去。
我嘿嘿笑了笑,把东西往炕上一搁,“爷,给你买的东西!”
老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却还是忍不住朝着东西瞄了一眼,我心道他还有气,就一个劲儿舔着脸跟他说话。
我知道他爱听一些国家大事,就把伊拉克美国大兵什么的一通瞎说,其实我平时也不咋看新闻,多半是我在胡说八道,老爷子还真就听的津津有味,终于开始搭茬了。
别看老爷子没念过几天书,但却就爱关心一些他摸不着够不着的天下大事,就好像知道这些事他的身份就不一样了,那些地里的苞米都不用管了。
家里人都知道他这性格,我就坐在边上老实地听他高谈阔论,不肖说什么,只管一个劲儿点头,老头自个儿就乐不得的胡说六道。
“爷,你真是高见!中国一个炮弹过去,小日本子就没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从伊拉克拐到日本去了,不过我还是极为的配合他。
老爷子吐沫星子横飞,此刻也似乎忘了此前的间隙,扬着脸兴奋道:“那你看!你爷爷这辈子别的没有,就是这点见识还是有的!老子什么没经历过,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是鞋厂的领导了,扛过枪,下过乡,当过教师,还代过村长!”
我心中汗颜,就去村委会打了两天更就成了代村长了…
就这么胡扯着,谁都没再提天书的事,都很默契地把这码事给忘了。
吃饭的时候,老爷子特地给我倒了杯白酒,以前他是不让我喝的,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冬哥翅膀硬了。
老爷子饭桌上吐沫星子横飞,喝了酒话就更多了,脸通红通红的,像关公似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喝多了。
“今晚上去里屋上上香!”
吃完饭老爷子留下这么一句话就上炕睡觉去了。
老爷子让我去里屋上香?里屋他是从来都不让我进的,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
我奶瞥了我一眼,没说话,把碗捡了下去,我总是感觉家里有点怪怪的!
“你呀!你爷是个神棍!你也是个小神棍!”
我奶端着碗狠狠地剐了我一眼,我嘿嘿笑了笑,摸了摸鼻子。
我突然有点明白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这么多年的地下工作可以摆到台面上来了?似乎以后也不用再偷偷摸摸地瞒着了。
…
在自己的小**眯了一会,酒意一点点的退了下去,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老两口屋里的灯已经关了,看样子是睡了。
我蹑手蹑脚地推开了里屋的门,虽然已经得到了爷爷的允许,但我的小心脏还砰砰的乱跳。
在这个家里长这么大,从来没进过这间屋子,吸引我的不是金山银山,而是那种从儿时便开启的神秘感,即便是成年之后那种感觉也从未消退。
啪!
打开了里屋的灯,白炽灯只有四十瓦,把屋里照得微微泛黄。
屋子里没有什么出奇的东西,几条马蹬,一般是来了朋友缺凳子的时候用的,再就是摆放着一些老缝纫机什么的淘汰品。
屋子杂而不乱,收拾的非常工整,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靠墙的那张大供桌。
这供桌的模样与当初见到的疯婆娘跳大神时的供桌很像,桌子上也是摆着一些祭祀的用品,五碗菜红点馒头什么的。
仙堂上供着一张大红布,红布上写着堂仙的名字,恕我不能将这些名字都说出来,因为这事大忌,万万不能!但是有两个耳熟能详的名字我可以说出来。
“胡三太爷之位,胡三太奶之位!”
这便是我家的仙堂了,堂上有名的都是我家的保家仙,今天初次见到这些名字,我心中颇感激动。
若问这保家仙都有什么用处,有人说,保财保运保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