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特别的是它夹杂着我的绝望,夹杂着我失去兄弟的恐惧。这种恐惧一直潜藏在我的内心深处,让我一直不愿意去面对,真正可怕的是我失去了马超这个兄弟的现实。
人的一生,有太多的情感藏在心里,有些悲,有些痛,与视觉上的恐惧相比,其实这两样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现在,这鬼东西竟然把我潜藏在内心深处最不愿意面对的回忆拿出来,折磨我,实在卑鄙!
曾经在那个梦境里,马超化成了厉鬼向我求救,甚至最后扑到了我的身上。这又何尝不是我内心真实的写照?我想救他!但却从地府无功而回。我潜意识地认为他会骂我,怨我。我自责,自己折磨自己,这才是此梦的由来。
这个梦境是我最不愿意回忆的,偏偏它又像一根刺似得扎在我的心里,扎得我鲜血淋淋。
而今,它又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
嘻嘻~哈哈~!
斑驳的走廊尽头,光亮处不断闪过长裙的影子,古怪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有点像小女孩儿的声音,又有点像马戏团小丑的声音,又有点像从喉咙里呜咽的声音。
是辫子姑娘吗?
…
“韩冬!”
听到有人在呼唤我,我身子一颤,猛然抬起头来。
一个男子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他嘴角噙着一缕浅浅的微笑,那熟悉的笑容,让我瞬间盯在了那里。
“马超…”
我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尽管我知道这可能不是真的,但我潜意识的希望这是真的,自我麻痹着,麻醉着。最后一别已有一年光景,与心中的恐惧想比,我更怕的是他突然再次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的兄弟!你要让我怎么掩饰心中那种欲罢不能的情感和渴望。
“这里好黑啊…我好冷…带我出去…”
“好!我带你出去!”我哽咽着道。
我心里除了歉疚依然是歉疚!我内心一直逃避着、一直不敢面对的是,当初去东陵公园郊游是我提出来的!是我!
如果不是我,马超又怎么会…
马超的笑容突然不见了,灿烂熟悉的微笑瞬间面目全非,他突然疯狂起来…
“不!我出不去了!”
“韩冬!你不是阴阳先生吗!你不是能耐吗!你救我出去啊,救我出去啊!”
“当初不是你说要去东陵公园吗?忘了吗?你个胆小鬼,你不敢承认吗!”
“我在十八层地狱之下受苦,你却在阳间逍遥快活,你到了地府,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我眼泪像断了线似得淌了下来!我无力地摇着头!不敢面对!这是我一直害怕面对的,我无法面对这样的现实,它太残忍了!
你的离去,是我最大的遗憾,我要怎么去弥补,我要怎么才能解脱,我甚至已经试着去忘记,可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有些痛苦,掖在心里,当扒开看时,依然千疮百孔。这就是人脆弱的内心。
“啊哈哈哈!”
他笑了,笑的那般疯狂,眼泪滚烫地滴落下来,滴到了我的脸上,我无力地坐在地上,眼神呆滞。
那眼泪,是这般的冷,渐渐地在我麻木的眼神中有了色彩…血!
“马超!你流血了!”
我猛然抬头,马超的影子已经不见了,一个红衫女子出现在我的面前。鲜血顺着长长地辫子流淌下来,一直流到我的脚边。
“我好冷…这里好黑啊…我好冷…”
吗的!你就叫吧!我也冷,心冷,身也冷,哀莫大于心死,你还能有什么来令我恐惧的,有什么能让我更心痛!
这是一个梦,一个可怕的梦,用悔恨和恐惧折磨着我。而当恐惧和失落到达极限的时候,我便无所畏惧!
如果你认为仅凭恐惧就可以杀死我、就可以让我疯!那么你错了!冬哥长这么大所经历的、承受的,都远远地超出了别人十倍,百倍!
等到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依然如此!你用人性的弱点来展示着极限恐怖,那我就将心掏碎了给你看,哥混不在乎!
‘腾’的,我身体恢复了意志,霎间刘伶眼在昏暗中绽放着妖异的光芒。
一道紫芒激射而出,长长的辫子瞬间崩溃,我脑袋‘轰’的一声震荡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