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睛。房间里只有电脑机箱风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时间过去了四天。这段时间里,我保持着极度规律的作息。吃饭睡觉、坐在电脑前监控组织网络的微小数据变动。
第五天的下午两点三十分,我编写的后台监控程序发出了短促的“滴”声。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灰色的提示框。
“.7statuschanged: In-Transit -> ArrivedatTransferStation01.”
姐姐回来了,我立刻坐直身体,双手放上键盘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我调取了实验室的实时监控摄像头。
画面中是一个充满了金属的实验室。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台带有各种机械臂和检测仪器的金属检测台。
实验室的大门滑开,两名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推着一辆平板车走了进来,平板车上躺着七号。
她全身赤裸,没有任何衣物遮挡,皮肤在无影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
她的双眼睁着,瞳孔涣散,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缓慢起伏。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抓住她的胳膊和脚踝,将她从平板车上抬起放在了金属检测台上。她没有任何反应,依然保持着那种僵硬的平躺姿势。
一名技术人员走到检测台的头部位置。
他伸出手,拨开七号后颈处的头发,随后只见他按压了一个特殊的位置,姐姐的头皮就被打开,那里有一个金属圆环构成的生物数据接口。
技术人员从上方拉下一根黑色的粗大光纤数据线,我的视线紧紧锁定在屏幕上的那个插头上,右手食指放在了键盘的“Enter”键上。
技术人员将插头对准了七号后颈的接口。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插头锁死的物理声音通过监控麦克风传出。技术人员转身走向旁边的控制台在触摸屏上点击了几下。
我面前屏幕上的另一个窗口里,一行绿色的代码闪过。
触发条件满足,我按下了回车键。
没有爆炸声,没有火光。
一切都在无形的数字世界中以光速发生。
三百二十四个伪装的数据包在零点零一秒内穿过了数据线,毫无阻碍地进入了七号的核心芯片。
病毒激活。
监控画面中,原本静静平躺在检测台上的七号,身体在瞬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物理形变。
她的脊椎猛地向上弓起,腰部完全悬空,只有后脑勺和脚后跟接触着金属台面。
这是一个极度夸张的角弓反张姿态。
她全身的肌肉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最大电压的收缩指令。
大腿和小腿的肌肉纤维高频颤动,肉眼可见地在皮肤下暴突。双臂向内侧死死地弯折,手腕翻转,十根手指的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的皮肉里。
“咯咯咯……”
骨骼和关节因为承受了超出物理极限的肌肉拉力,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的头部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左右剧烈摇晃。
长发在空中疯狂甩动。
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突然睁大到了极限。眼眶周围的毛细血管因为血压的瞬间飙升而破裂,眼白部分迅速充血变红。
瞳孔括约肌失去了控制。黑色的瞳孔在极度放大和极度缩小之间疯狂切换。同时,植入视网膜的感光芯片发生了严重的数据溢出。
她的眼球表面开始闪烁起极其诡异的光芒。红色、绿色、蓝色。三种颜色的光以每秒数十次的频率交替闪烁。
她的嘴巴下颌骨脱臼般地大张着。
声带微型调制器接收到了混乱的电流信号。
发出的不再是那种带有魅惑感的自然人声,也不再是淫荡的呻吟,而是一连串极其刺耳的非人类怪响。
“嘶嘶——嘎——嗡嗡嗡——啊啊啊——滋滋——”
野兽般的嘶吼、高频的电流杂音、金属撕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通过监控音箱刺痛着我的耳膜。
实验室里的两名技术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