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轮到吴天远教他时,也让他背诸如什么“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简单易懂的名句。
他又故意背错,把字特地写错,自然又饱尝了吴天远的几顿老拳。
是以,他当时恨透了“诗”这样东西,写“诗”的“诗人”自然也就成了他仇恨的对象。
现在虽然年岁已长,知道这“诗”大都是早已死去的“诗人”所作。
这些“诗人”写“诗”的时候,也似乎并不是为了为难他李越前而做的。
据说“诗人”做“诗”大都是有“感”而发的。
至于那个“感”是种什么“感”,他就不知道了,他也不想知道。
于是乎,他也看开了,放弃了对“诗”和“诗人”童年的那种切齿仇恨(因为他即使想报仇,也找不到可以报仇的对象了)。
可是对“诗”和“诗人”这两样东西还是不免耿耿于怀的。
柳含烟可不知道他与“诗”和“诗人”的那一段错综复杂的恩怨情仇。
她举起手中的酒杯,向李总管道:“这第一杯酒,我要先敬李总管。”
李总管忙站起身,道:“这可使不得。
大小姐怎么可以给我这个下人敬酒?”柳含烟道:“李总管您先坐下。”
李总管只得坐了下来,面上一副忐忑不安的神情。
柳含烟正容道:“自从家父重病缠身以来,我二叔名义上是代理了堡主之位,可我却知道当时真正撑住‘昊天堡’,不让它倒下去的人却是你李总管。
在我接掌柳家家业的这几年里,最初那两年也都是李总管您手把手地教我如何掌控大局,如何应对众多江湖豪杰。
李总管对我们柳家的恩情,让含烟无以为报。
今天让含烟敬您一杯水酒,叫您一声李叔,又有什么过份了?”说到这儿,柳含烟的凤目中已是泪水盈盈,饮尽杯中之酒。
李总管听到这里,也是老泪纵横,拿着酒杯的手不住地颤抖,道:“当年我身受仇家追杀,举目天地之间,竟没有我李应昌容身之处。
在此危难之际,是堡主收留了我,更替我报仇雪恨。
自从我投身了‘昊天堡’之后,堡主、二爷和大小姐对我信任有加,委以我重任,也从不把我当下人看待。
我只做了这么一点点小事,实在不值得大小姐如此夸奖。”
也将杯中酒饮了。
李越前见二人说着说着都是泪流满面,道:“你们俩怎么说着说着都哭了?我大哥说男儿流血不流泪的。”
李应昌闻言,脸色一红,道:“是啊,我刚才心情激动,有些失态了。”
柳含烟道:“李兄弟请喝酒,别客气。”
李越前将杯中酒饮尽,只觉满口生香,酒入腹内,更是荡气回肠,不由叫道:“好酒!”然后,又从银盘中取了几粒茴香豆,入口一嚼,甜香爽口,韧劲十足,忍不住又道:“好吃!”他又尝了其他几个银盘中的蜜饯等物,每一样都是他未曾吃过的美味。
他忍不住向柳含烟道:“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怎么我大哥从来就没有买给我吃过?”柳含烟道:“想来吴兄平日里忙,没有心思浪费在这些小玩意上。”
李越前点头道:“你说得也是。”
柳含烟道:“吴兄是何时拜在你父亲的门下?”李越前回想了一下道:“应该是在我六岁那一年,我爹爹出去行医回来,便带着我大哥回来了,那时他也就八九岁的样子。
爹爹让我和他一起练功夫学医术。
那时我已经练了两年功夫了,我每次和他动手都能把他打得鼻青脸肿。”
说到这儿,李越前笑得象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想来那是他一生中与吴天远交手最为得意的时光。
柳含烟问道:“那么后来呢?”李越前叹了一口气,颇为沮丧道:“后来,谁知刚过半年,他的武功便赶了上来。
我再想打他个鼻青脸肿,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过了一年,大哥的武功就超过了我,以后只有他打我,没有我打他的事发生了。
到了我十岁的那一年,我爹爹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也没有办法管教我了。
所以,管教我的事,也都交给我大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