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说得好,欲速则不达。小蚁进境虽快,却并不稳固。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老朽虽然不修道,也知道其中定有猫腻。”老爷子望着小蚁,眼睛微微眯起,似乎预料到什么事情。
小蚁乍闻此言,冷汗涔涔,犹如身至寒冬腊月。他忽然想起,寄放在自己身体内的那把刀。难道是它?
是我。脑海中突然想起清脆的熟悉的声音,是那位仙子大姐。
嘘……原来是她做的怪,我说呢,以为再次心神失守走火入魔了。小蚁虚惊一场的拍拍胸口。
大家不解他为什么先是神情紧张又放松下来,不过看他这次进境飞速并没有什么坠入魔障的征兆,也就放心了。
时候早已经是深夜,远出隐隐传来打更的夜郎清脆的锣声。五更天,要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这一夜听老爷子说书,意犹未尽。后又遇到那个奇怪的黑衣人,有惊无险。经过这一番折腾,众人全然没有睡意。
“朵朵,东方鱼肚白,我肚子又开始饿了…”阿布突然小声道。
扑哧一声,朵朵笑了。
龙门其余四位一起伸手,作势要打阿布身上胖乎乎的肥肉。阿布早已经躲到老爷子身后,吐了吐舌头。
小蚁嘻嘻笑着,一脸不怀好意的道:“我说小师兄,你比我大上好几岁呢,怎么老跟个孩子一样这么贪吃,也不怕爷爷笑话。”
“呵呵。”老爷子被这群孩子调皮的样子逗得笑了。这一年来在这间偏僻的小屋里,并没有人来打扰他,清静倒是清静,就是太清静了。想想说书人的目的就是逗大伙开心,那爽朗的笑声很能感染人。笑一笑十年少,没有人不喜欢笑的,越活越年轻。自己这把老骨头病了这么久,现在终于能勉强走动,还是想出去干老本行,游走天下说书。
“老爷子,我们天亮后就要回山,你的身子骨还没有完全康复,要不你去我们龙门,我求师傅出手彻底把你医好。”丁香雪关心的道。
“哎…不了不了,名门大派,我一个小老头怎敢高攀。这番因果因我而起,我身负内伤,准备今天就动身前去慈恩寺做个了断。”老爷子拿定了注意,悠悠道。他还想医好内伤以后,继续捧起他的拿手绝艺说书。
小蚁静静的坐着,听到天亮后就要分开,心里非常不舍。这一夜风雨,大家同舟共济,那般默契的凝聚,情同一家人。他突然开口道:“名门大派又怎么了,修道本就是为了强大自己,救济弱小。如果一味为了传说中的飞升仙界,长生不老。那岂不舍本逐末!”
“说得好!”老爷子赞赏的应道。他越来越觉得这个龙门的小弟子小蚁,跟普通人不一样。说不得就是颗极好的苗子,将来成长为给世人带来荫凉的参天大树。
这一番对答,倒是把丁香雪他们四个听的微微脸红。他们自进入龙门,就受师傅教诲,修道之人要刻苦修行,不计时间的追求道之尽头的长生。可是小蚁却说,修道为了救济世人,那岂不是江湖好汉该做的事,我们可是高高在上御剑飞行的仙人,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白日飞升,追逐长生。
“你们几个是龙门的新生,都有极大的潜质在将来成为道行极高的人。老朽一把年纪,权当做倚老卖老,送你们一言,你们姑且听之。”老爷子似乎看出这几人的心思,自己游走天下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不忍这些好孩子将来走上老一辈那条不归路。便出言劝道,“关于修道的看法,我给你们讲的故事里面都有提到。现在我只说一句,行走在修道之途的路上,坚忍辛苦之余,莫忘带上你们的灵魂。”
莫忘带上你们的灵魂!九个字,短短的九个字。像是遥远的上古传说中,天上一起升起的九轮太阳,高高悬挂在天空,吞吐万丈光芒,惶惶然照耀大地。
范朵朵跟着爷爷久了,早就知道爷爷内心深处有一股悲天悯人的大慈悲之心,那股仙家登峰造极之人才有的超尘脱俗,也会在偶尔的一瞬间,出现在爷爷的身上。
字字如金,龙门五弟子凛然受命。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嘹亮的鸡鸣,东方破晓,天要亮了!
北方大陆的秋天,秋高气爽。地上铺着一夜被风卷落的枯叶,在清晨风儿的吹送下,摩擦着地面沙啦啦向远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