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问你的情况,不问你朋友的,从来不问,像他那样少言寡语的人,只能是对什么感兴趣才会多问几句你说对吧?”
“我这样的不好找,再说了找个花瓶也没什么用不是吗?”
“嗯?那是因为你不是男人,再说了,你是花瓶?不太像啊!总之,他肯定不会喜欢你朋友的。”
“那你给我他电话干嘛?”
“让你们联系的,小排挺好,有什么事和他说他也会帮你的。”顾乐天这小子总认为我目前是孤独的,也许这样的经历在别人眼里就是悲伤,确实。可是我已经跳出来了,对于已经过去的事情不去考虑,不管怎样还是很感激乐天的心。至于指望小排给我帮助?隔着400公里的远程帮助?真有困难,还不如打这里的110报警电话呢。
正和顾乐天聊着,手机又震动起来,竟然是小排发来的,看到这样的信息,有点感觉我还是像红娘,只不过是两个男人间的红娘。
“你不用问了,信息来了,他发的我转给你了,待会转发给你看看。”我把短信直接转发给了乐天:“我知道你,小?,告诉乐天,我现在到侦三排当排长。。。。。。”不叫姐姐也就罢了,竟然拿我当传话筒。我对着电话继续呲牙咧嘴。
“看到了吧?以后不要叫我姐姐,叫我接线员。”我有些无奈。
“哈哈,接线员姐姐,这说明他把你没当外人。对了姐,问你个问题,如实回答。”
“什么?”
“你坐车时,如果困了,是直接趴在桌子上睡呢?还是倚着靠背睡?”
“这也算问题?谁知道我怎么睡啊,我都睡着了就不记得了,不过经常磕到,睡着睡着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脑袋就顺着个方向倒了,每次都是一个大包。。。。。。。”我又想起了上个月演习时发生的糗事,条件反射的摸着自己的额头。
“哈哈,我知道了。”
“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问问,没别的,不过,我们营长还跟我们讲了某个美女的撞桌事故。哈哈。”
果真是嘲笑我的,我就知道,说着说着倒霉的竟然又是我,不过也好最起码走在路上的乐天应该不会太难过了。可怜的是我的电话打去了一月的话费。
在乐天的嘱咐下我告诉小排我已经转达了他的命令,并跟他说等你难过结束后再联系。我可不想在单位里把眼睛哭成桃子。可是桃子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还没等安慰顾乐天的心情真正平静下来,远在山区的同学打来电话,“夏?,今天走的兵是我最得意的一批,我很难受。。。。。。”
我忽略了一个问题,不止是乐天他所在的部队今天是个悲伤的日子,而是全国性的,而我的同学,已经在那个山谷里待了四年了,已经是指导员的他今天也是难过的,第一次向我诉说这种悲伤。
“你知道吗?我们花了多少心血在他们身上,不是说以前的都不上心,可是这次我们真的太用心,真的不想让他们走,可是又留不下来,没有办法。。。。。。今天送走他们我真有些受不了。”
“可是你知道吗,我没哭,所有的人都哭了,我就没哭。军校毕业时我也没哭,最能挺得一个,不是我冷血,我知道我要是哭了,就没人来处理后面的事了,可是我真的很难受。。。。。。”
一天中有两个大男人隔着电话传来哭声,一个是被送的,一个是送人的。存在于不同的空间的相同的感情,全部第一时间传给了我,我没办法安慰他们,他们要得不是安慰,也许仅仅是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告诉某个根本见不到的朋友而已,而我就是那个倾听的朋友,因为我能理解那种悲伤,那种无可奈何。
一张电话卡终于在一天的时间内报销了,几乎没说什么话,几乎就是在这么个还不算寒冷的海边一直听着男人的哽咽和海浪的伴奏中报销,向来觉得打电话浪费的我第一次觉得钱不重要,反而在哭过之后感激这两个人,因为他们,我知道自己不是一无是处的人,最起码是一个可以依赖的朋友,这自然也是我的一种骄傲,虽然当我顶着桃子般的眼睛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迎接我的是那种同情的目光(肯定以为我在为我的不幸哀哭),懒的跟她们解释,因为这是徒劳的,她们不会懂这些的,反正误会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小排在我发出第二条信息后又过了8个小时后,在晚上七点的时候给我回了信息,在我已经忘记这件事的时候发来:“一直忙,现在没事了,换成你你也哭,好好休息吧,我们开会了。”
不仅人比一般人奇怪,而且作息时间也怪的不行,难道在他心里我是个猪,到了七点就是睡眠时间?看在我比他大的份上原谅他的年幼无知,并以超快的速度回了他的信息:“嗯,小家伙,现在离我老人家休息的时间还早,你忙你的吧,有空再说。”
七点正好是我家的晚饭时间,我是在饭桌上回得信息,而且表情丰富,时而会把嘴巴憋起来,感觉像个长者般的发着信息,父亲就坐在我的对面,有些呆呆的看着我的表情变化,在等我放下电话的时候突然问我:“你发个信息还这么多表情?”
“这是发信息的最高境界,这样看得人同样能感受我现在的心情,你不会发信息你不懂。”
“哦,照你的意思说是不是你平常在厕所里发信息打电话别人也能感受得到?”
依旧不是老爸的对手,母亲在旁边哈哈大笑,而我低头吃饭,至于小排果真听话的再也没有发来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