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或是老者孤苦伶仃,含悲而终,反生怨灵;或是婴孩失父丢母,饥渴而死,化为厉鬼。上上下下的民众都遭受了影响,哪怕有夜叉、道家、葬仪三方连力,共抗邪魔,理论上并无自家的事,也耐不住人心惶惶,又让以恐惧为生的妖物钻了空子,汲取人们对阴妖的本能畏惧而日渐强大,别说是降魔几众,甚至又得岩王帝君与云间诸仙出手,才又让这些东西随着光阴衰弱下去,人们也不再忌惮恐慌,璃月的天日又恢复平静:死伤无数的夜叉得以安歇,经日奔波的方士能够成家,一天到晚忙于“辟谣”的往生堂也能干回符合名号的老本行……一切都往好里发展,一切都在走向正轨。
海灯浮碧水,饰彩缀海港,千家万户喜气洋洋,平和之下暗潮汹涌,不甘被封印的魔神与邪物暗中谋划着复仇,却从未知晓地上的诸事。
一路上只有几只团雀啾啾跃着,似乎只有不大的风声,与士兵们踏过石板路与台阶的稳重脚步,但谁都知道今天这一出必然是麻烦得很,稍有不慎说不准都会送了命,怎么就选上自己了呢,帝君就这么放心吗?一时也不知该是哭是笑,只好干脆不做什么夸张反应,各个都是叹息一声就麻利预备好了一切,只待天明时共行。
远远在阶下便可望见殿前已立着两名仙人,便是经年累月不见踪迹的降魔大圣,魈与常居月海亭,协侍七星众的祥仙瑞兽甘雨。腊月的气候毕竟有些寒冷,是为融入人们的环境,甘雨便早就换上了一身色调淡雅的修身短袖长旗袍,在泛着浅蓝色调的秀银绸缎与特意裁剪绣上白线的象牙黑布料上,纹着银蓝与紫灰的素雅花纹,而外披的貂毛披肩也盖住了外露的双臂,让她一身装扮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此时的小仙兽正倚在夜叉的肩侧小憩,而魈只是顺势靠在门前,数着军士们上了几个台阶,在还差一定量后将她唤醒。
待到诸位士兵登上门前,甘雨已经完全醒了,手里竟然端着一大个雕花托盘,紫砂壶前排了一列十二个茶杯:“是各位将士啊……辛苦大家一早就顶着寒风赶来,帝君先前叮嘱过我,为大家准备一些点心,请先喝杯热茶吧。想要吃些什么吗?”
她那衣袍下隐显曲线的细韧纤腰与挺拔酥胸看起来温和柔美,与文弱轻柔的嗓音相互衬托着,让领队先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文武毕竟不同,他们少能见到这位闭月羞花的蓝发仙子,一时被这亲眼所见的典雅气质与浑然天成的容颜所震慑,也在情理之中,完全理解。看见对方愣住,她误以为是如何怠慢了天不亮就出门,必然会疲倦的将士们,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唔,现在天也冷了,还是去后院暖和一下?”
“呃不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领队耳根一红语无伦次,“多谢甘雨小姐的关心!不过可能没时间先休息了,帝君定过时辰,非常抱歉!”就忽然挺直脊梁向两仙敬礼,接着转头让后面围观看戏的兄弟们别看了赶紧都进去。
“诶,欸?啊,连茶都没来得及喝……”“能有这般意志,勉强还算可以,不愧于帝君之意。”目送十二人进殿后,未发一言的魈腾云而起闭上正门,落下后只飘出如此淡淡一句。
甘雨轻嗯一声点点头,颇有失落般转头看向后殿:“早餐也不吃了,真是辛苦啊。我把素菜解决掉吧……魈要一起吃吗?”“…不必了,人间的食物于我而言并无意义。”“唔,好哦,不过我先前也准备了杏仁豆腐呢……”说着她的眉眼间染上几分难过,到的确是出自心底觉得可惜,“因为一些原因,我最近也不太能吃甜的……而且还有很多肉,没想到他们这么辛苦,早餐要就这样浪费了吗…”
听见浪费后魈瞳仁骤然一缩,虽然原先也挺想吃,但浪费食物更是必然不可,毕竟当年自己饭都没一口整天挖雪吃,便清清嗓子别过头去:“那就还是……你别误会,我只是出于不想浪费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