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神色冷静地说道:“这里面是何证物?”张子清道:“江南双侠一世英名。
令尊找上江南双侠,夺回了那批暗镖,也同时发觉了江南双侠甚多劣迹,只因令尊一念仁厚,想到江南双侠成名不易,不肯把两人劣迹公诸般世,却迫江南双侠立下这一纸悔过书。
令尊坦荡胸怀,君子气度,却未曾想到,江南双侠有生之年,必将想尽办法,用尽手段,取回这份悔过书了。”
白衣人缓缓取过盒中白绢,展开看去,只见下面写道:“立书人金陵方秀、徐州韩涛,我等名侠实盗,一手遮天下英雄耳目,今为李清尘李大侠揭穿内情,幸蒙李大侠不咎既往,保全我们兄弟的虚名,我等感恩之余,从此洗心革面,重新为人,弃盗为侠,以符其名,如若再有劣迹,当由李大侠昭告天下。”
下面,还打上了方秀、韩涛的手印。
白衣人看完了绢上字迹之后,不禁长叹一声道:“这中间,还有如许曲折。”
张子清接道:“现在,李公子相信在下的话了?”白衣人道:“相信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纵然你说的都很真实,我也只答应饶了你和你家人的性命,至于黄少堂……”张子清摇摇头,接道:“我知道,此时此刻,咱们暂不用讲这些了,要紧的是李公子准备如何去对付那江南双侠?”白衣人冷冷说道:“你好像很关心此事?”张子清道:“不错!”白衣人接道:“你可是怕在下对付不了江南双侠,使那江南双侠再找你的麻烦么?”张子清苦笑一下,道:“李公子误会了,张某一生作恶甚多,纵然乱剑分尸,那也是该有的报应。
何况此刻在下双臂尽残,两耳被割,活在世间,也是苦多于乐,生死之事,如何还会放在心上。”
白衣人冷漠一笑,道:“听阁下的口气,对我完全是一份善意的关心了?”张子清道:“也许是李公子不会相信,张某何以会关心到李公子的事情。”
白衣人道:“确有些使人难信。”
张子清沉吟了一阵,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在下被李公子斩断双臂,削去了双耳之后,反使我大澈大悟,感觉到残余生命的价值。
如若我活得还有一些意义,也应该为武林作一件有益的事,那就是把江南双侠写信给令尊的这份悔过书,公诸于世,使当世武林同道都知晓那大名鼎鼎的江南双侠,竟然是盗名欺世之徒。”
白衣人冷笑一声,道:“照阁下之意,此书公布武林之后,难道所有的人都会相信么?”张子清道:“以江南双侠这些年来在武林中建立的地位,此书公之于世,自然不会立时使武林人物相信,但最受不了的是江南双侠,他们必将有所行动。”
白衣人环顾了四周一眼,接道:“还有一件事,在下不解。”
张子清道:“李公子尽管下问。”
白衣人道:“那韩涛致你之信,你可以使用手法,伪装烧去,骗下此信。
但江南双侠这份悔过书,怎会落入你的手中?”张子清道:“令尊把江南双侠立下的这份悔过书,藏入了一幅名画之中,江南双侠虽然多智,但也无法想到,他们搜不出这份悔过书,就放起一把火,烧去了整个李家宅院。
直到在下返回居住之地,才从一幅名画中,找出了江南双侠这份悔过书,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了。”
白衣人道:“在下已知晓了大概形势,冤有头,债有主,在下就此别过了。”
说完,转身欲去。
张子清道:“李公子意欲何往?”语声略顿接道:“方秀、韩涛,本身的武功已然十分高强,交游更是广阔,侠义道中人,向以义气标榜,不似绿林中人利害为先。
李公子此番前去,遭遇到的阻力,比起进入铁花堡,不知要强大千百倍了。
白衣人道:“纵然是刀山油锅,在下也一样要去。”
张子清道:“阁下一定要去,在下自是不便阻拦。
不过,如能有一个妥善计划,岂不是更好一些么?”白衣人仰天打个哈哈,道:“张堡主说得很轻松,武林道中,又有何人愿意和那大名鼎鼎的江南双侠作对呢?”张子清道:“正因为此,在下之意,李公子应先行公布江南双侠这份悔过书,以断江南双侠的后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