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秋知他见多识广,智谋多端,也不再多问,闭上双目,运气调息。
半日无话,转眼之间,天色已经入夜。
雷飞唤过店家,叫了一些吃喝之物,匆匆用毕,笑道:“咱们再换一个身份。”
李寒秋道:“又要改装么?”雷飞道:“不错,咱们装作一个卖面的人。”
李寒秋道:“装做一个卖面人,做什么?”雷飞低声说道:“那会武馆主,并不住在会武馆中。”
李寒秋道:“他住在何处?”雷飞道:“我知道。
据兄弟探查所得,那会武馆主,似乎是目下金凌动乱一个中心人物。”
李寒秋道:“咱们扮成卖面的又有何用呢?”雷飞道:“那会武馆主居处四周,戒备十分森严,但却有一个卖面为老人,常常挑着面担,停在那里,十数年如一日。
那卖面老人,还带有一个帮手,正好适合我们两人改扮。”
李寒秋道:“那卖面老人呢?”雷飞道:“我一切都有安排,咱们可以去了。”
李寒秋心中暗道:“这人到金陵不久,但却对各种细微事端,都能了然于胸,实是常人难及了。”
雷飞略一收拾,大步而出。
李寒秋紧随在雷飞身后而行,出了店门,绕向一条小巷之中。
这是一处贫民集居之地,竹棚茅舍,十分简陋。
雷飞行到一所竹篱前,推门而入。
只见一个身着蓝施的老人,正坐在厅中抽着旱烟袋。
雷飞淡淡一笑,道:“老丈的面担准备好了么?”那老人道:“好了,两位可是要先吃一碗?”雷飞道:“咱们想和老大商量一件事。”
那老人道:“什么事?”雷飞伸手入怀,摸出一锭银子,道:“这锭银子算是老文今晚的损失,咱们借你面担一用。”
那老人望着银子道:“如何用得许多?”雷飞道:“你那助手何在?”那老人道:“现在厨房上洗碗筷。”
雷飞一伸手点了那老人穴道,道:“老丈好好休息一下。”
赶入厨中,又点了那助手穴道,换了那老人和助手的衣服,挑着面担,熄去火烛,带上篱门而去。
雷飞一面走,一面低声叫李寒秋道:“咱们此刻是卖面的,对人要和气。”
李寒秋点点头,大步向前行去。
雷飞早已暗中默查了那卖面人走的道路形势,走起来竟是和卖面人一样的路线。
直到二更时分,才绕到一个幽静的大巷之中。
雷飞低声说道:“李兄弟,咱们已经到会武馆主的居住之地,你要小心一些了。”
李寒秋点点头,紧随在雷飞身后而行。
这是一条宽大僻静的巷子,两侧都是很高大的房子。
显然,这一带乃是金陵城中高尚的住宅区。
雷飞挑着面担,在第五家一座红漆大门前停下。
两人刚刚停好,那扇红漆大门,立时呀然大开。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大汉,闪身而出,挥手说道:“今夜不要在此做生意了。”
雷飞故作惊愕之状,道:“老汉在此已经卖了十几年的面,从未开罪你大爷。
老汉一家数口,以此为生,存货如不能卖完,明天就要坏去,这个老汉如何能够负担得起。”
言来,竟是满口金陵土语。
李寒秋暗暗忖道:“这人之能,果非常人能及,到金陵不过数日,竟然能讲得满口金陵土语。”
只见那黑色劲装大汉摇头说道:“你这个面担,每夜能卖几两银子?”雷飞道:“小本经营,每晚不过三两吊钱,哪里能以银两计算呢?”那劲装大汉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两银子,算是赔偿你的损失。
今夜不用做了,早些休息吧!”雷飞道:“你大爷的盛情,老汉十分感谢。
不过,老汉卖了十几年面,路线固定,客人都是几位老顾客,如是他们一天吃不到老汉的面,只怕心中很不舒服,要是从此不再吃老汉的面,那岂不是敲了老汉的饭碗了!你大爷今日可以给我一两银子,日久天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给老汉一两银子么?”那大汉怒道:“老不死的你想讹人?”雷飞道:“这个老汉哪里敢。”
那大汉冷冷说道:“除非你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