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中凤原想关氏兄弟洞悉她心中之意后,收她为徒,传授刀法,哪知关中竟一口拒绝,只好缓缓放下垂帘,坐回车中,心中暗暗忖道:“那左刀关西,为人虽然阴险一些,但对我却甚为客气友善,那关中就不同了,似是对我充满着仇恨,不知是何缘故?”但闻轮声辘辘,篷车又向前面行驶起来。
君中凤望了望仰卧在车中的长兄,忽然发现那枕头旁边,放着一张白色的纸笺。
展开白笺望去,只见上面写道:“君家大变,区区以爱莫能助为憾!冤冤相报,仇杀之因,种之于十数年前矣。
令尊晚年似欲向善,隐居襄樊,不再和武林中人来往,可惜他向善之心不够坚定,又不肯抛弃那无价宝藏,仍然贪恋软尘十丈,才招致杀身之祸。
关氏双刀,为人险恶,对姑娘更是别具用心,我虽然还无法洞悉彼等的阴谋用心何在,但姑娘追随两人,总是有害无益,还望早谋脱身为上。”
下面没有署名,也没有画什么标识记号。
君中凤看完了笺上之言,匆匆把白笺藏入怀中。
她无法猜到这素笺是何人所写,但她却了然那人能在无人觉晓之中,把白笺送入车中,这份能耐,绝非江湖一般武师能够办到。
君中凤虽然已知晓那关氏双刀对自己的用心难测,但又为关家刀法的奇奥吸引,动了拜师求艺之心,此刻,看过那笺上所书,又不禁心意动摇起来。
要知她自幼不出闺门的少女,虽有一身家传武功,但在目睹父母被杀,家破人亡的悲惨际遇之下,既有恐惧、悲伤,又有着仇恨怒火,心中自然是难免悲愤交集,矛盾思想。
突然间,马车停了下来。
君中凤打开垂帘看去,只见马车正停在一座坟地前面,心中大感奇怪。
正待出口喝问,突闻关中冷冷说道:“令兄只怕是不行了,此地有一片墓地,正好把他埋葬于此。”
君中凤吃了一惊,道:“什么?我哥哥睡得正甜,怎么能把他活活埋了?”关中冷冷说道:“姑娘坐在令兄身边,看来还不如在下耳目灵敏了。”
君中凤道:“你胡说,我哥哥仍然活着。”
举世之间,她只有这一个亲人,那关中开口咒骂,她自是愤怒异常。
关中道:“姑娘不信,不妨摸摸令兄鼻息,是否还有气息?”君中凤伸手按在君中平鼻尖之间,果然,不知何时,君中平早已气绝。
这一惊非同小可,不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关中冷冷说道:“姑娘不是三岁孩童,这等事哭有何用?”一伸手,抱住了君中平的尸体。
君中凤大声喝道:“留下我哥哥,他没有死!”右手一伸,直向关中右腕抓去。
忽然间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君中凤的婉穴,道:“姑娘请镇静,唉!人死不能复生,老朽已然尽我之能了。”
君中凤转脸看去,只见那说话之人,正是左刀关西,左手扣住了自己脉穴,让关中抱走了哥哥的尸体,口中却故作叹息,心下更是恼怒,厉声喝道:“你用的什么药,毒死了我哥哥!”关西左手五指一收,君中凤登时感觉到半身麻木。
然后,右手杨挥,点了君中凤两处穴道,缓缓说道:“七绝魔剑之下,从未有逃生之人,令兄虽然当场未死,但伤势实已很重,难再去撑下去了,老朽看过他伤势之后,已知他难再活下去。”
君中凤虽然被点了两处穴道,只是身不能动,哑穴并未被点,当下接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关西道:“老朽怕姑娘太过伤心,故而隐忍未言,而且,亦想尽我心力以挽救他的性命。”
君中凤哭道:“你胡说,明明是你下毒害死了我的哥哥。”
关西叹息一声,道:“姑娘不可血口喷人,老朽为什么要害他?”此人老奸巨滑,经验是何等丰富,君中凤被他反话得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呆了良久,道:“娟姑娘说过伤势虽重,绝不致命。”
关西道:“那丫头和那白衣凶手,同是一起之人,你如何能够信她?”只见关中大步行了回来,望了君中凤道:“令兄尸体,已经埋葬,姑娘可以放心了。”
放下车帘,篷车又向前行去。
君中凤穴道被点,身不能动,大声喝道:“停车,我要去看看哥哥埋葬在何处?”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简直是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