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蜡大杆子长丈余,没点力枪头都抬不起来,但这力可不是手上的力,手上的力再大都不够,只能用腰腿的力,手得松软了,听到了杆子的弹力才抬的动这杆枪。
我师傅教我等练这杆子时,要求得手臂伸开,一只手抓住枪把,丈长的杆子得端平了,一端最少就是半小时。
这就是我太极门的不传绝技“大枪桩”。
“大枪桩”练的是人枪合一,死力气是端不了半小时的。
只有把人体的阴阳运开了,和枪的阴阳一体了,才支撑得半小时以上。
说白了,就是要全身关节、骨骼微微的抖,和白蜡杆大枪一起抖,枪和人抖成一体了,肌肉有张有弛,轮流地休息着,要端多久都行。
端“大枪桩”时,枪头一直微微地颤抖着,枪头里装的铁弹子细细地响。
若是练得更好的,手不见动,枪头就能舞起来。
“抖大杆子是用来练听劲的”,这句话千金不易。
众兄弟知道内家拳和兵器的阴阳之理,勿乱传,切不可传与外族,不然定遭天谴。
练过了“大枪桩”,就能听到自己的枪了,这枪和人就有了感情。
一摸枪杆你就知道枪想干什么,任何加在枪头上的一点小小的力量你都能感觉到。
杨露蝉之子杨班侯能用大枪点死玻璃上的苍蝇而玻璃不碎,可见其听劲之好,枪法之高。
我师傅枪头只须一点,青砖墙角的砖,要那块就下来那块,这全是靠的听劲,若是用蛮力就是把杆子顶断了也没用。
太极拳听劲是彻头彻尾的功夫,永无止境。
听劲好,力量才大得起来,能干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比如点穴。
人体的穴位全在关节和肌肉的最里面,没有变化的力就是撞断了骨头都点不了穴,因为撞的过程中肢体受力会动,穴位也跟着移动了。
要点穴就得听着劲追着一处点,只要力量够大,时间够了,穴就点上了。
被点了穴,那块肌肉就不听使唤了,和骨头脱臼是一个道理。
解穴,只要反方向拍回来就解了。
人身上穴位到处都是,小子我自己为方便记忆的总结就是,凡是关节,肌腱,和肌肉的中点都是穴位,打上了这条肌肉就“脱臼”了。
穴位,我个人判断就是人体运动的关键点,好比一个大城市的公路,总有几条不大的路,很关键,一但堵了就瘫一片。
民国初年上海有个神针黄,妙手回春,曾一针治好了轻工巨子张骞多年的**,名重一时。
老外医生问他穴位是什么时,神针黄说:穴位是活的,只有活人才有,解刨是看不到的,穴位的发现是上古先贤功夫练到极处自己感觉到的。
神针黄的针是纯金所铸极柔软,长有一尺,比发丝稍粗,头是钝的,平时就缠在手指上当戒指用。
如此一根软针,要打进肉里,绕着关节内脏打在最隐秘的穴位上,可想神针黄的听劲有多好。
神针黄给袁世凯治头痛时,金针打进去有半尺。
八十年代专门拍过一个电影讲神针黄的故事。
神针黄练功的方法就和内家拳相似,全靠好听劲。
太极门练点穴从不戳沙袋,全靠打拳时,把神意灌到指尖,指尖和全身阴阳相通一体了,就能点穴了。
点穴指法其实就是枪法、剑法。
一枪点掉墙上的一块砖,其他的砖纹丝不动,不就是点了墙的穴吗。
兵器和拳是一回事。
大枪练出了听力,两马相交,兵器一碰,大枪有如灵蛇,顺着对方的兵器就钻进去了,大将杀敌从来只此一招。
白蜡杆子的大枪是有生命的神器,枪有自己的阴阳之理,弯了就要直,直了又要弯,扎了左就往右,劈了前自会去挡后面。
对方越是个力大如牛,使重兵器的猛将,越好打。
他要是把我的杆子顶弯了,我才高兴呢,枪把只一转,力都不用,枪头弹出去,又再扎他一个。
马踏连营,被团团围住才好呢,枪枪不落空。
人枪合一,枪想往哪里去我就送他去哪里,我眼到哪,枪就自会扎哪里。
人只要不断地给枪以能量和神意,枪自会帮你打点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