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带着女生体温的围裙,又看了看店长。他今天是来买柠檬水的。
“别愣着了,进来吧。”店长推开吧台挡板,冲他招了下手,“我教你认收银机。”
无奈归无奈,看在刚才那抹白腻和袖口残留的香水味份上,林宇还是老老实实系上围裙进了吧台。
调核心算法的脑子用来记奶茶配方确实是大材小用——封第一个杯子的时候按歪了,但到第三杯,他已经能把糖浆控制在误差内了。
店长在旁边看着,说了句“学得挺快”。
晚班快结束的时候,店长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靠在吧台边,用排班表扇着风:
“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外面空调坏了,修了好几天没修好。明天有个新人来,中午最热那段事件你们多歇一会儿,最晚三点开门就行。里面仓库和休息室的空调是好的,热得撑不住就进去缓缓,别傻了吧唧站在吧台后面中暑了。”
林宇点了点头,解下围裙叠好,推门出去时天已经快黑了,顺手给林晓晓发了条消息:
“晓晓你在家吗,洗衣液还有没有,我顺路买一下。”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
“没有了。你回来的时候路过河堤看一下,我的笔应该是掉那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来的。没有就算了。”
“什么笔?”
“applepencil。下午在那边写生。没有就算了,不用特意找”
林宇盯着那句“没有就算了”看了几秒,把手机揣回口袋,拐进学校旁边的便利店。
“算了”这两个字,他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
便利店的冷气开得很足,林宇刚进门就打了个冷颤。
他拿了洗衣液,转身往收银台走,走到饮料货架那一排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他往声源方向看过去——一个女生正蹲在货架前,手边一箱矿泉水歪在地上,几瓶滚出来的矿泉水散在脚边。
她刚打完球,还穿着黄色球衣,马尾因为运动散了些,几缕发丝贴在脸侧。
她皮肤很白,运动后的薄汗让脸颊透出一点浅浅的粉,抬起手臂去扶那箱水的时候,球衣的袖口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段细白的小臂。
林宇的视线在她身上顿了一下,随即沿着她的腿往下——她穿了双白色篮球鞋,球袜刚好压在踝骨上面一截,露出一点点皮肤。
林宇收回视线,往前走,准备绕过去。
然后围裙的带子挂上了旁边的促销堆头。一排罐头哗哗倒下去。
林宇愣了将近一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围裙还系着,系得好好的,带子在身侧晃来晃去,跟没事人一样。
他这才想起来,他从奶茶店出来之后就没解过。
店长呢?店长也是,看着他围着个围裙大摇大摆出门也不吭一声,是眼睛有问题还是他有问题。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但也就转了一圈——他自己走出来的,店长说不定压根没看见,或者看见了觉得是他自己的风格。
我能有什么风格。
他下意识伸手去拦倒下的罐头,肩膀先撞上了货架,那女生手边刚扶稳的矿泉水又被带歪了,最上面一箱直接砸下来,她往后退了一步,手里刚拿起来准备喝的那瓶水被撞得脱手,瓶盖没拧紧,哗的一下泼了她半身。
货架旁边安静了两秒。
林宇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从头发到衣服都湿了的女生,手里还提着那瓶洗衣液,腰上系着奶茶店的围裙。
他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个客观评价:确实有点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球衣,又抬头看了看林宇。
近处看更清楚了——鹅蛋脸,眼睛很大,睫毛长。她抬手把散落的发丝往耳后拢了拢,神情很平。不是那种压着火气的平,就是真的很平。
她把空瓶放到货架上,蹲下来帮他捡罐头,两手一捞就是三个,码回货架,动作比他利落多了。
她蹲下去的时候球裤往上滑了一截,林宇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瞟了一眼——篮球鞋的鞋面被水打湿了,鞋尖还踩着一截罐头标签,脚踝的弧度在灯光下很好看。
他做贼心虚地移开眼。
最后一个罐头放回去,她直起腰,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一遍——湿漉漉的头发,腰上系着奶茶店的围裙,手忙脚乱地还拿着一瓶洗衣液——
“你每次进店,是不是都得弄出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