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街对面那个在暴雨里被浇得浑身湿透的背影,心里那层界限在这一瞬间被暴雨砸得稀碎。
那是林宇。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张正在被大雨冲刷的画,又抬眼狠狠剜了那个背影一眼。
“傻子……”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眶没来由地红了一圈。
下一秒,她一把扯下挂在肩上的帆布包甩到背后,举起那块死沉的木板,踩着嗤嗤冒水的帆布鞋,一脚踏进了漂着油污的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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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晓冲到沈知意身边的时候,整个人还在抖。
她踮起脚,双手把那块沉得要命的木画板高高举起来,挡住沈知意那把深蓝色折叠伞的侧面——风从那里灌进来,雨从那边地斜斜的打进来
画板沾了水以后很重。她的手臂在抖,幅度大得几乎要握不住。湿透的帆布鞋里咕叽咕叽地灌着水。
河堤的黄昏被雨彻底淋花了,云和水面全部洇成一片模糊的青灰色,颜料顺着画板的边缘流到她的手背上,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一道的印子。
“凑合一下。”她声音发颤。
沈知意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劝她放下来——她看出了林晓晓骨子里的执拗。
沈知意握着伞柄的手指有些发白。
她没说话,只是把那根握着伞柄的手腕往斜上方一抬,伞骨内侧斜斜地顶住了木画板的下沿,沉沉地往上一托——
替林晓晓撑住了那一半的分量。
林晓晓的手臂稍稍松了一口气。她没回头,肩膀往沈知意那一侧不易察觉地靠了一靠。
林宇又踩了一下。钢筋下沉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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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水沟边的人开始多了。
戴眼镜的男生大喊了一声“我来帮你”,他一把将死沉的书包砸在干燥的台阶上,毫无顾忌地一两步跨过马路,脚狠狠一砸,整个人直接跪进了漫过脚踝的脏水里。
冲了过来。
下一秒,他猛地扭过头,冲着屋檐下的人群发出帮忙的请求。
他甚至顾不上等那些人有没有听见,喊声还没断,人已经硬生生转了回去。
他咬着牙,用手握住了钢筋由于沾了血而黏糊糊的另一端,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压。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空调师傅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抄着一根撬棍,二话不说插进了格栅的另一端。
“一二——”
空调师傅低吼一声,三个人一起发力。
那道铸铁格栅“哐”的一声,被生生掀开了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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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没有犹豫,整个人扑下去,伸手探进那个漂着油污的井口。
冰凉刺骨的水冲在他的胳膊上,混着泥沙和血。
他摸到了一团湿漉漉的、还在微微发抖的小东西。
他把那只猫从井里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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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店的玻璃门在这时被推开。
江若瑶撑着那把明黄色的大伞,第一个走出来。
她那双今天早上新换上的跑鞋,毫无防备地踩进了店门口的那个泥坑里。
浑浊的雨水从鞋子的网面灌了进去,从她洁白的脚踝上漫了过去,留下一圈深褐色的水痕。
她没有看。没有皱眉。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