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原谅你。”
“也就是说,钟离先生原谅我了?!”达达利亚的语调一下子变得欢快,“钟离先生!我还需要做些什么来挽回你的芳心吗?”
真令人不敢相信。这孩子似乎完全没听他说什么。钟离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才说:“好吧,那你就请我吃万民堂水煮鱼吧。”
4城市神的恋人
对于达达利亚来说,钟离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在璃月的任何一位平民百姓面前钟离都只是往生堂的客卿,只有在达达利亚面前钟离会端起他作为城市神的架子,用高高在上的态度与达达利亚交谈。他说话的语气中蕴含着悲悯,就好像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对杀人犯、纵火狂、外国战争贩子的施舍。每次和他说话达达利亚都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可他一句也不敢提出来。
这不是他想要的。在达达利亚的世界里,棋逢对手应当尽兴而战,要么以命相搏,要么战后化干戈为玉帛,没有钟离这样的。钟离纵容他在璃月港挑起战争,又在战后清算他的罪孽,和他以命相搏却没有把他杀死,包扎好他的伤口后还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吃过饭仍然对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达达利亚的前半生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他无可避免地沉迷于钟离,想弄清钟离那副变幻莫测的面具下面究竟是什么表情。可惜的是,这绝非易事,不是简简单单打一架就能解决的。
摩拉克斯是璃月的城市神,钟离则是个典型的璃月人。他的性格四平八稳、喜怒不形于色,说话喜欢引用少有人用于口语之中的璃月古语,连走路的架势都带着书卷气。达达利亚的性格直来直去,和钟离可谓是极合不来。但钟离偏偏又是他旗鼓相当的对手,达达利亚一定要弄清楚这个人究竟强在哪里。即使魔神千年的修为不是他能做到的,待人接物上的优势他至少可以学点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开始三不五时约钟离出来吃饭、逛街,每次都被钟离那一堆引经据典绕晕,被半诱骗半敲诈地讨走大量钱财,在他想要了解的事情上却没有任何进展。钟离在他面前非常谨慎,不像在旅行者面前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卖弄的机会,他几乎不在公子面前和以前的老朋友谈话。如果公子非要问,钟离会三言两语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并在字里行间明嘲暗讽他两句。公子一边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也是钟离先生待人接物的厉害之处,一边苦闷于何时才能学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如果女士还活着,看到公子这副样子她一定会嘲笑说“你被钟离欺负了这么久,自己都没觉得吗?”公子才会幡然醒悟。然而她已经死了,这就导致没有人来规劝落入情网的至冬小伙,钟离言谈之间仍然暗搓搓地欺负公子,公子变得越来越苦闷。终于有一天,公子的身影出现在璃月最大的酒馆中,一边痛饮火水一边哭诉钟离先生的不近人情。
“钟离先生啊,他总是用那些长难句……一句一句一句一句……我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公子趴在桌上哭道,他的对面一个人也没有,酒馆里的其他顾客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但没有人敢上前搭讪。
“如果……我能直接和他上床就好了……不用再在一个、一个一个一个词句的陷阱里蹦来蹦去……”公子心里难受的要命,战场上的事他最熟悉,开e无脑砍就完事,没有人能在他的水刃下存活。然而词句间的刀光剑影哪里是他能把握的,和钟离说话言谈之间已不知被刺了几刀,即使是无形的钝刀,刺了公子这么久他也该有所察觉了。公子完全能感觉到钟离对他的敌意,只是不知该怎样回应。
其他顾客的眼神变得怪异起来,酒保知道这小伙子大概是喝多了,再让他留在这里恐怕要闹出事来。他正准备叫上几个酒保一起把醉鬼请出去,旁边却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他按住了。
“不急。”钟离从柜台边的一个位置上站起身,步履稳健地走向公子。酒保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看见他完全没有醉态才略微放心,嘱咐他一定要保证今晚公子不再踏进这间酒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