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真的认为自己做的那些事能让你得到神之心吗?”钟离开了口,语气竟是困惑不解,“我知你是尚武之人,若说你来这里是为与摩拉克斯一战,那你的行为尚可理解。然而你说你是为神之心而来。”那样一切都变得不可理解了,对于他来说。作为契约之神,衡量损益的能力必不可少,钟离精于此道,因此才不能理解公子的所作所为。一开始救下旅者筹备送仙典仪,尚可理解为是公子想要接近仙祖法蜕,但后来公子单枪匹马地闯入黄金屋,又让他之前的一系列行为变得没有意义了;如果他失手后立即逃跑,尚可把他的行为理解为愚蠢的谋略;然而他随后就发动了有可能毁灭璃月港的大危机。冰皇明知不可能颠覆璃月,这一定不是至冬国官方的意思,所以钟离才没有去至冬国找女皇对质。那么公子所做真的就只是他的个人行为吗?目的又是什么?
“我……来璃月的目的不是那么单纯的。既有女皇的命令,也有我个人的动机。”公子没有说的是至冬国的生活太过寒冷单调,他受够了在每个寒冷的夜晚与自己的下属性交。
“也好,我便不问了。这次你约我出来又有什么事?”
“有……有什么事?”达达利亚答不上来,看钟离的样子,只说实话他恐怕不会相信。他便圆滑地接过话柄:“我想和钟离先生比试。”
“幸好我没有把见面的地点选在璃月港。”钟离松了口气,手中凭空变出一把长枪,摆出架势道:“来吧。”
达达利亚本想借此举和钟离有些肢体接触,他想知道被钟离触碰是什么感觉,钟离给他的感觉会不会不太一样。却不料钟离一分也没留手,随着公子逐渐用尽全力,他也开始提高出力,直到把公子的魔王武装都打出来。
“停……停!咳咳——”公子大声喊停,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松懈,让钟离的岩枪在他胸口划了一道。魔王武装的外壳被轻而易举划开,公子胸前血花飞散,他直挺挺地倒下去。
“咳咳……钟离先生……是想杀了我吗……”
“如果凝光允许,我倒确实想这么做。只不过她为了璃月和至冬的外交关系一再恳求我不要找你的麻烦。现在既然你主动找上门来,我可也不会对你客气。”摩拉克斯的语气还是那么冷漠、温顺,“璃月是我手中把玩了千年的一块顽石,如今终于化成了璞玉,我怎会任由旁人把它丢进水里。”
“钟离先生……是记仇了吗?”公子心中一片空茫,他没想到当初扑了个空的一时恼怒会带给他这样大的恶果。年轻人还是太容易冲动,钟离这样说着,手掌抚上公子的眼睛。
“我不想死……”
“难道璃月千千万万的百姓,他们就想死么?”
“可是他们……最后活了下来……”
“千岩军也有伤亡。对付奥赛尔不是那么轻松的事。”
“对不起……”
公子的气息渐弱,钟离放开手,看见他无神的蓝眼睛里积满了泪水。
“要是我死了就能平息钟离先生的愤怒……咳咳……那我死得值……”
在钟离愕然的目光中,他闭上眼睛。钟离抬手用岩石封住他的伤口,陷入了沉思。
回到璃月港,钟离带着达达利亚来到不卜庐,白术一边惊叹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伤势,一边叫来七七帮忙给公子做手术。钟离在一边看着公子抽搐的身体,忍不住思考以他的人类之躯究竟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公子给璃月带来的创伤正如钟离在公子身上留下的伤一样,大伤元气,却能让人勉强不死,活活地受着折磨。钟离的本意只是想让公子体会一下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却一不小心做过头了。他很清楚做到什么程度人类会死,可他想当然地以为愚人众执行官会比一般人更抗打一点。
公子醒来以后,钟离看着他的蓝眼睛,终究说不出道歉的话语。公子却苦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轻声道:“做过头了,钟离先生。”
“真是抱歉。”钟离说,“你知道自己真的有可能死吗?”
“我说过了。为了钟离先生而死,也没什么不好,您会照顾好我的家人,对吗?”
望着公子热切的双眼,钟离无法开口拒绝。
“……对。”
“现在我活下来了。你消气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