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抽了几口烟,杨书香试探性地问了一下马秀琴,因没能旁敲侧击地从焕章的嘴里问到琴娘的情况,就变着法引导着他往那个方向提。
“哎呀,杨哥你说我妈她除了碎嘴唠叨还懂什么?就拿夜个儿的事儿说吧,嫌我爸给我买的炮多了,要不是我爷说她两句,她得翻翻我到年根底下。懒得提她,杨哥,你是不知道那炮市多热闹……”
“你怎么说话呢?她是你妈!”
“杨哥啊,我烦死她了!行行行,我不说还不行。”
见杨书香立起眼珠子,赵焕章赶忙岔开话题,他一拍胸口又说道:“杨哥,夜个儿我就告好保国了,让他嘴严着点,灵秀婶儿要是问他,就说没过来找,啥也不知道。”
遂把他叫门不开跑去找柴灵秀要钥匙的经过说了出来,还一个劲儿地夸口说他也编了瞎话,叫杨书香放心,去梦庄的事儿绝不让柴灵秀知道。
崩马秀琴之前的豪言壮语,却在崩过之后变得戏剧模糊,正因为缺了中间的沟通环节,不知道马秀琴的真实心理面貌,所以尽管赵焕章把话说得一清二楚,杨书香的心里仍旧在反复思量,该如何面对一会儿去焕章家里的情况。
“杨哥,回头你把书包拿着,给我补课,我就跟灵秀婶儿说中午在我家吃,你也甭骑车,我驮着你去梦庄!”
“你以为我妈那么好哄弄?这要是去你家里找我,怎么解释?”
“你不会糊弄一下我妈啊,我说的她不信,你就不一样了,她最听你的话了!”
“我不去,要说你去说,甭让我给你背着!”
这年的冬天,杨书香便是借着这个法子瞒过了柴灵秀,去了梦庄。
原本他也知道不该跑过去,不管是出于摆脱打架之后再次露脸的嫌疑还是为了听从妈妈嘴里那句不许他去和顾长风见面的安排,却在心里总也难以释怀,希望能够通过这次梦庄之行证明些什么,让自个儿的心里好受一些。
拿了书包,杨书香又把书桌的抽屉打开了,从最里面的钱夹把这二年所有积攒的票子掏了出来,点了点碎张儿,合计不到二百,通通揣在了口袋里。
出了西场,赵焕章忙问:“拿那么多钱干啥?”
杨书香拍了拍焕章的肩膀,说道:“咱班的弟兄总得安排一下,顾哥来了我也不好意思空着手不表示,怎么不得买两盒烟意思一下?人家给办事,我妈请客归请客,咱们也不能落场吧!”
“那我也跟我妈要点,不能都让你花。”
“你甭废话,多陪陪你妈比什么不好!”
到了焕章家门外,杨书香用手一比划,示意焕章一个人进去,反正他跟焕章说了,这回这锅不管背。
没一会儿焕章就推车跑了出来,还没等杨书香坐上他的车,马秀琴的声音便传进了杨书香的耳朵里:“你又去哪?”
紧接着人便凑到了门口。
看了一眼焕章,杨书香下意识地擡起了左手捂在了自个儿嘴巴上,想想不对,咧着嘴叫了一声“琴娘”。
看到杨书香的一瞬间,马秀琴愣住了,她想张嘴问问情况,心一下子就乱了。
“你看我没骗你吧,都说了我跟杨哥出去还不信!要是灵秀婶儿来找你就说我们去王宏家里了。”
焕章用腿支着车,甩给马秀琴两句,继而又冲着杨书香说道:“杨哥,咱们走。”
坐在后车架上,杨书香问了一句:“你跟琴娘都说啥了?”
“说不说都不两可!你看她信吗?”
这话随着车子的动晃,从赵焕章的嘴里说了出来,刹那间杨书香回过头来,忍不住叫了一声:“琴娘”。
他没听到马秀琴的回音儿,心里头突地感到一股压抑,再次回头时,他看到马秀琴用牙抿着嘴唇似有话说,眼神又似周五晚上看到时的样子,泫然欲泣。
“你没跟我琴娘说去了哪?”
“说了她也不信,我都不想跟她多废口舌了。”
“焕章,你心里还有她吗?她是你妈!”
“杨哥你怎么急了?我都跟她说了要跟你出去,又不是没告她,你看她信我吗?你又不是没看到她追出来!”
“我快踢你了!”
“杨哥,你也看到了,你叫她一声比我说半天话都管用,这总不是瞎话吧……咱就绕东头走,买完烟再顺着南头招呼胖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