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示历八百八十年五月七日早上九点,大赵乾通三十年,扶桑列岛大藩,由八重垣家治理的出云国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大赵韩王第九子,时年二十五岁的罗津侯李康驾临于此。表面上看,李康是来履行大韩扶桑都督府九州太守的职务,但任何一个熟悉韩国政治局势的人都知道,这位年纪轻轻,看似大有作为的王子其实是一个失败者。
八重垣家的当主,被韩王册封,授权继任了出云国知事(相当于知县或国相)世职的八重垣木吉带领着一干家老前来迎接李康。虽然木吉嘴上说着恭维的话,但在政治斗争中身经百战的李康还是看出了木吉掩盖起来的轻视。在迎接仪式结束后,由于还未到午宴时间,因此李康以及他的中书鱼允文被木吉安排去了居所暂时休憩。
“殿下,那老倭奴实在恶心!居然敢如此侮辱您!”
“哼,还能有什么办法。我那位好四哥还算一只被关起来的老虎,可我却成了关进狗窝里的孔雀!”
李康如此气愤不是没有原因的,就在今年年初时,韩王王世子李端与王四子李庄的斗争终于有了结果:王世子战胜了李庄,为了避免世子权势过大的韩王李廉不得不出手让四子党软着陆。李庄本人作为韩王在大赵中央的新任代表被打发去了帝都洛京,而作为四子党重要成员和军师的李康被扔去了韩王占领的半个扶桑担任九州太守。
虽然李康担任的九州太守乃是韩王设立的扶桑都督府麾下的五太守之一,官位正三品,看似位高权重,但对踏入第二个百年的扶桑都督府来说,韩王委任的五太守权力已经大不如前。目前,只有由都督亲信担任的飞鸟太守与韩王亲任,坐镇位于飞鸟城以东的伊贺城抵御不愿臣服韩王,甚至还敢准备西进收服失地的东扶桑诸大名的平东太守有完全的自主权,其他三太守或多或少都要与西扶桑的豪族合作,甚至要给予他们一定的特权换取对太守所下达政令的服从。
而李康的前任,除了玩宫斗之外什么也不会的王悦植因为站队成功,被王世子李端召回国都委以重任。至于他留下的遗产,就是现在在李康面前飞扬跋扈的大名豪族。更让他感到难堪的是,自作镇定的他在居所看了一下午文件都没有人前来拜会,更是让李康怒火中烧。堂堂王子,扶桑都督一人之下的五太守,得到洛京天使亲自册封的大赵侯爵被一帮不入流的土司给侮辱并无视,是可忍熟不可忍!
“殿下,已经快到辰时了(晚7-9点),该去赴宴了。”
“好,去看看那帮倭奴能给本侯弄些什么花活。”生了一下午闷气的李康起身,在鱼允文以及八重垣家负责李康安保的旗本武士吉田谦植陪同下前往天守阁赴宴。一路上曲径幽深,戴上仁善假面的李康向吉田询问起天守阁的细节,装出一副很关心八重垣家的样子。
“不过本侯赴任之前听说前任当主长吉公英年早逝,所以木吉公乃是兄终弟及,才得了这国令的位置。”
“大人所言不虚,长吉公去世时只留下一女。本家能撑过那主少国疑的艰难时刻全靠木吉公一人支撑啊。”吉田谦植的话语中流露出了对八重垣木吉的崇敬之情,但这番肉麻的话伴着晚风吹入李康耳中后,却让这位年轻的侯爵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寒。他抬头望去,八重垣家的出云城天守阁如同一头海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这位来客,而这位毫无根基的王子又该如何应对笑里藏刀的八重垣木吉呢?
经过十分钟的步行,李康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八重垣家的天守阁下。望着眼前这座曾经是“扶桑第一城”的九层天守阁,失败的王子收起眼神中的阴骛和锐利,摆出一副非常职业,颇具亲和力的笑容登上了出云城。
重新翻修过的天守阁减弱了原本作为堡垒的功能,向一座宫殿转型。原本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狭窄楼梯现在可以让三人并排通过;以前依赖鲸油作为燃料,燃烧时散发着异味的油灯被安格鲁斯的哥布林商人输入的魔导电灯所取代。但这些变化对在国都开京见惯了泰西商人输入的各式新奇玩意的李康来说算不得什么,他更在乎的是自己今晚能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