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壹讥诮地笑：“这便是小成了。但可惜，光是小成还远远不够。这些时日我已试过许多回，身体轻盈有余却后继不足，顶多只能跃起叁四丈的高度，再往上就明显有了瓶颈，”又道，“无赦渊石壁陡峭且光滑，落点很是难寻，我东奔西跑总算找到一个最可行的上攀路径，可往上爬了没多久便再难在四丈范围内找到合适的点，所以若只有小成是绝无可能逃出生天的。”
祝君君听后倒也不觉失落，事情要真如此简单，那外头也不至于白骨累累了。
仔细想想，这个洞窟其实一点儿都不难寻，甚至连个机关也没有，只要懂得密文，走进来就能获得传承，这些年间肯定也有其他人找到过，然而最终却只有阿青一个人爬了上去……
祝君君把疑惑和贰壹说了，贰壹颔首道：“的确，这件事我一开始便考虑到了。与你说实话吧，如今我修炼天渊纵已到瓶颈，再要往上却难以突破，此非是我天资不足，而是这套心法……我隐约感觉，其中似乎缺少了些什么，以至于最后那一层看似近在咫尺，实则却是遥不可及。”
“咦？”
祝君君听到一半的时候还想说如果寻常练功无法起作用的话，那么在太元欲女功的双修加持下可以加速修炼并协助突破——当初岳星楼就是这样办到的。但如果是心法本身有缺陷，那想来太元玉女功也无能为力。
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祝君君当即就在脑子里把天渊纵的心法反复研读了几遍，又沉下心运转周天去感知其奥妙，并与她先前所学的各门各派的不同身法相互比对佐证，半天下来终于承认贰壹所言非虚，毫无头绪，这门心法恐怕的确有残缺之处。
“这下可怎么办，咱们能不能上去全指望这门功夫了……”祝君君叹气，难得露出颓丧模样，又问贰壹，“对了，你将那第叁门身法也念给我听听，说不定能从中得到些启发！”
贰壹抬了抬眉，却没开口，祝君君急道：“你倒是念呀，难不成你是怕我比你先学会，显得你特别笨吗？”
贰壹嗤笑一声，却没有反驳祝君君的嘲讽，面向着石壁一字一句地翻译了出来。
祝君君起初还屏息凝神听得专注，但很快就彻底懵了，云里雾里半个字也没能听懂，别说得到什么启发，她甚至都没听出来这居然是一部武学心法。
贰壹早就猜到了这结果，趁机把祝君君好好笑话了一番：“我聪明的太吾，你可悟出了什么没有？”
祝君君丧气，老老实实地摇头：“才疏学浅，孤陋寡闻，是鄙人狂妄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小成的天渊纵绝对爬不上去，而阿青当年爬上去了，这说明一定有办法可以将小成修至大成。如果石壁上的心法有残缺，光靠努力无济于事，那是不是代表着这无赦渊下定还有一个地方记载了完整的功法。
祝君君沉吟片刻，脑子里忽然一道灵光闪过，旋即惊呼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不等贰壹发问祝君君便激动地公布了自己的惊天发现：“贰壹，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山洞这些密文以及这一整个地方都有可能是个骗局！”
“什么……？”贰壹还没反应过来。
祝君君继续说：“这里很可能是一个人为布置的骗局，对方把本该难以获得的宝藏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它金光闪闪、诚意十足，蒙蔽了所有一眼就发现它的人，后来者们抱着这堆耀眼的金子却无论如何都搬不走的，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
祝君君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贰壹当即就明白过来，回想这叁个月的一点一滴，果真如祝君君所言。
“果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我执迷太过，竟是全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贰壹看向祝君君的眼睛里闪着钦慕的光，如果说无赦渊下的武学传承是宝藏，那祝君君便是开启这份宝藏的真正的钥匙，不，应该说她才是他最大的宝藏。
祝君君趁热打铁地问：“贰壹，你说你在这个地方东奔西跑了好久，那这里的地形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
“是，”贰壹知道祝君君想问什么，“这个地方虽一眼望不到头，但除了两侧岩壁和一条深潭之外，便再没有第二条山缝第二个石洞了。”
祝君君点头：“既如此，我大约已经猜到那份传承藏在哪里了！”
“在哪儿？”
“自然是在人最不愿意去的地方咯！”
——冰寒深潭冻彻心肺，试问谁会舍弃触手可及的金山潜入水下寻找生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