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找过了,也许没打算找。”蓝宁自嘲般笑了下,“我生父的私生子遍地开花,我坠机的消息一放出,那些藏在暗处的私生子就会像蟑螂一样成千上万的爬出来,只要一只蟑螂入他的眼,他就会忘记我,忘记我是他儿子。”
许君言听完,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挺蠢的,蓝宁应该早就被抛弃了,那么大的家族,要是他父亲真上心,不至于一周了,他连个直升机的影子都看不见。
许君言只能哼哼两句,“那个老东西我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他不管你,我管你,我带你出去,我每天打野鸡打好几只,怎么着也饿不死,一周不行两周,两周不行两个月,两个月不行两年,总能出去。”
“两年么。”黑暗中蓝宁轻轻笑出声,他们不可能会呆那么久,不说别的,单纯是水源寄生虫,蚂蟥,毒虫毒蛇,这几个微不足道的细节问题。
拿出来一件都能要人命。
但他不想再思考他们能活多久。
他现在很满足,这就够了。
蓝宁手指摸索着鱼身,抚摸着那巨大的尾巴,“你是不是又长大了。”
“摸啥呢?”鱼叨他一口。
蓝宁笑,“好像长大了,比昨天都长了一点。”
“你变不变态!每天都问!”许君言拿鱼头拱开他的手,“睡觉!”
“言言,你喜欢林姝吗?”
“我喜欢睡觉。”
鱼感觉胸腔一阵震动,震的他麻酥酥的。
“喜欢跟谁睡觉?”
“我自己睡。”
蓝宁笑完摸着鱼身,“林姝好还是我好。”
“你好行了吧。”鱼捂住耳朵,“别问了,好烦。”
蓝宁不听,“言言,如果出不去了,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我想睡觉。”
“如果。”蓝宁摸着鱼身,“如果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男人,你会不会想着选择我。”
他们像每天晚上一样,来来回回说这些你问我答的游戏。
每次蓝宁的问题都是你会不会选择我,爱不爱我,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许君言拒绝他,他就会继续问无数次类似的问题,让他无法明确的拒绝,直到他不再说出拒绝的话。
许君言缓缓开口,“我爱人没有附加条件,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不管剩下一个还是一万个。”
“那真好,做你的爱人真幸福啊。”蓝宁声音慢慢变小。
等他彻底发出鼾声,许君言慢慢地爬到耳边,拍拍他的脸,“就那么喜欢我啊,臭小子。”
许君言拍完深呼吸一口气,心脏狂跳,一颗鱼心要隔着肚子跳到他脸上,“那我跟你试试。”
说完又立刻捂住自己的脸,“不对不对不对,我……我得想想。”
这样很草率,他不能试试,他必须得确认。
那关于他的性取向,关于他以后和蓝宁的发展,关于很多很多……
许君言想想就闹心又爬回他的胸口,自顾自地说,“等出去以后再想吧。”
现在不是时候。
蓝宁动动睫毛,睁开一条浅浅的缝隙。
火堆慢慢烧着,直到缓缓熄灭。
今天蓝宁很没礼貌,从兜里掏出鱼随手往降落伞布上一扔。
粉嫩的小鱼啪叽一声弹了两下,巨大的鱼尾纠缠在一起,弄的跟粉色的香芋地瓜丸似的。
许君言被摔醒了。
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机也跟着扔到他旁边。
许君言脖子一梗冲他嚷嚷,“一大早上吃枪药了你!摔我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