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说,刘宝臣一手创立了绮罗大玉行,他名下的矿场就有十多个,行内玉商尊称他为‘玉石大王’,当年,你爷爷就是在刘宝臣的矿场,用极低的价格赌到那块价值连城的玻璃种翡翠原石,轰动了整个收藏界,传说那块玉总共开出三件,是刘宝臣自掏腰包为你爷爷请来的玉雕大师,你爷爷凭着那三件价值连城的宝物,从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成为赫赫有名的大赌石玩家。”他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小道消息,玉观音是现在绮罗大玉行的现任掌柜交给花家署理的。”
我惊讶爷爷原来还和玉石大王有这么一段渊源,正想多问一些和爷爷有关的故事,忽然听廖志华兴致勃勃的说:“听你六叔提及过你对古玩行颇有天份,看玉也不输行里老手,既然来到了享誉中外的绮罗玉行,咱爷俩赌一把如何?”
“廖叔,你过誉了,就算我入行有了些年头,但道行在你这‘虫儿’眼里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再者,我前段时日走眼玩了几个新货,弄的小店血本无归,哎,也算是交了学费,要不是六叔多面照顾着,我现在多半露宿街头了。”我当然不傻,赌石靠的是道行、运气,对于两者我都不沾边儿,一旦把拍卖字画赚的家底儿扔进去我不还得喝西北风?
“赌石玩的就是刺激,赢了算你的,输了算你廖叔的,走。”廖志华豪气的大手一挥,就带着我们走进了店里。
一面兰竹屏风正对着门口,屏风前方开辟一处待客空间,一套梨花纯木家具陈设于其中,廖志华似乎是门规熟路,走到一处藤椅上坐了下来,我也紧随其后在他身边的座椅上安坐,此时,我们并未瞧见有店主来,于是廖志华大声吆喝了一声,在得到答复后便安心等待,期间我正眼看了下屏风上的墨竹画,是临摹了归庄的着力之作《竹石图》。
虽说这副《竹石图》插画修竹挺立,长短有序,各自独立却顾盼有情,但长竹用笔极疏爽飞动之至,短竹笔法细腻缺少了长竹的傲然挺立,不可一世之盖,虽然字画上的落款为刘宝臣,但我断定屏风上的画作并非出自一人之手。
“你在欣赏屏风上的《竹石图》?是不是觉得极为不协调?”廖志华注意到了了我的目光所向。
我惊叹莫非他有读心术不成,怎么连我心中所想也摸索的一清二楚?廖志华从我的面目表情上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继而起身,背手看向屏风:“在这世上,一谈到画竹者,无一例外会想到清朝扬州八怪中的郑板桥,此人善画竹,他笔下的竹子有一股‘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坚贞气节,就犹如他的性格。俗话说,书画注重写意,从中读得出来下笔者的秉性。”他接着说道,“所以稍懂书画的人都能从上面看出道道来……”
廖志华见我俩听得认真,兴头更足,正要细致的说下去。
忽然一阵朗笑声从屏风后面传出来:“对三位不住,刚才货仓进了一批石头,我去忙乎招呼了一番没来得及招呼各位,给你们赔不是了。”
循着声音的来源我看到一位穿着白色衬衫的老人从屏风后面疾步走了出来。他看到我们先是一愣然后拍了下大腿,惊呼道:“志华啊,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啊。”
廖志华也没了刚才对我摆的谱子,笑着迎接了上去。老头子上了年纪,步履蹒跚,再加上一高兴脚步颠簸了起来,看那样子真害怕他跌倒,廖志华瞧个正着,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另只手搭在了他的后背上搀扶他坐在椅子上:“韩爷,别怪我唠叨,你腿脚不利索就多添几个人丁,店里这么忙,什么事都不能你一个人亲力亲为不是?”
“哎,操劳了一辈子,哪能说撒手就撒手,再说,那些小崽子们毛手毛脚,忙帮不上多少净给我添乱了。”老爷子在和廖志华攀谈了几句后才注意到我和花璟雯,刹那间,他的表情凝重起来,声音颤抖着问,“这俩小娃娃是谁?怎会瞧着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