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也好小丑也罢,都是廖叔的一厢情愿,八狗可是地头蛇,不然你也不必低声下气跟他们联合对抗花皋,纸包不住火,花皋之事总得有人背锅,虎蛇都在掩饰似乎不情愿戳破呢。”我注意到背后出现的守卫手上戴着皮手套,暗叹,这谭玉苼还真有些手段,“拉屎一时爽,总得擦干净屁股。”
“你想怎么做?”
“不是我怎么做,是廖叔怎么做,此刻望海楼群英云集,如果鸠杖身败名裂必定夹着尾巴狼狈逃窜。到时候,你可以独享地下玄塔的一切,甚至让花皋被杀的秘密石沉大海。”
“你觉得我有对付八狗的把握?一旦出手失败,会适得其反,倒时将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猜,廖叔做足了准备,鸠杖也做足了准备,先发制人胜,犹豫不决者败。”我说得口干舌燥,又喝了口茶水,“共患难易同享福难,这可是祖宗范蠡的训示,廖叔学富五车之人,不会不懂。”
花皋的棺柩暂放在望海楼后山的神涛宗祠庙,鸠杖美言‘存枋’,需‘做归山林’后再入葬。其实,花家并没有这层葬制,花家历代掌柜西去后由下任掌柜扶棺送灵进入地下玄塔入葬,至于灵牌进入宗祠之仪式这才是二殿、八狗长辈改负责的。这也是地下玄塔不为外人所知的缘故。所以,鸠杖不知道玄塔位置只能借故搪塞众人,但众人也并不愚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各怀鬼胎罢了。
下午三点一过,鸠杖站在楼下说:“花掌柜起灵,老家至亲可扶棺送灵,其余人回避。”我代表潘门长子,自然有资格进入花家宗祠。
下了楼,我看到了四个人抬着花皋的棺柩迈步前行,于是迫步跟随棺柩之后。
这具棺材的规格不得逾越老家棺葬制,除老家总掌柜尊享‘三重六寸棺’镂彩画、施户牖栏槛外,其余,分门掌柜棺椁必遵循‘二重四寸’规格区分身份和等级,据我所知,当年爷爷失踪三年后,作为总掌柜的他衣冠葬也遵循这种老家葬制。
天井上方乌云密布,忽然狂风大作,豆点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到了棺椁上,不一会儿青石路上积水成洼,抬棺人脚穿皮靴,踏步间水花四溅,周边葬乐庄重地奏响。我混在人群里,东张西望见到廖志华,他与我仅有一人之隔。
他依旧穿着中山装,举着把黑伞嘴里叼着一根烟。公司并非老家六门之一,他哪来的资格扶棺?他凝视着前方花皋的棺椁时不时吐出烟圈,我想如此精明的一个人不会不懂八狗对于他的作用,鸠杖也不会傻到完全看不出廖志华的野心,两者必有一战,而我,需要点燃这堆火药。雨越下越大,从西门走出望海楼,更无建筑遮挡大雨。尽头的一条崎岖的山坡上,路被雨水冲刷着湿滑无比。冷冷的雨水拍打着我的脸,衣服无可避免的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十分难受,突然我头顶的雨骤然停了。
我这才注意到廖志华已经举伞走到我身畔,对他这种虚伪的举动,我没好气道:“廖叔,你给我打伞这不是遮我的阳寿吗?”
“单身赴宴,这番勇气颇有潘门风范。”廖志华头转过头,意味深长道,“只可惜,今日天气不太好啊。”
“这不是鸿门宴,花皋事老家分门掌柜,祖宗辈分,作为晚辈前来吊唁自然合情合理。”我幽幽的说道,“这天自然不好,廖叔带了伞淋不到雨,半途我也沾了光,挺好。”
“花家神涛宗祠位于三叠山神涛山麓附近,那里地势复杂,灌木丛生,有利于八狗的人藏身,并且,鸠杖仅让老家的人扶棺随行,不知这其中又有什么阴谋。”他从嘴角掐住烟蒂扔到了脚下,烟头沾水熄灭了。
“放眼古玩界,老家亲如一家,鸠杖做出这样的安排也没什么不妥,只是廖叔凑热闹怕是与规矩不符吧。”这个老狐狸不请自到,必有玄机,只是他出口询问此事不知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确实与老家规矩不符,但公司始终凌驾于老家之上,我来也合乎古玩界的规矩,同时也是盛情难却啊。”他此时的烟格外的勤,走了不到五里路,已然抽了六支烟,“我不得不告诉你,神涛宗祠我没有人手,一旦遭遇变故,这雨会淋到你身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