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音玲兔屏息凝神,将兔耳贴靠在门上——哪怕是行踪诡秘的上级魔族,在他的侦察能力下也无处遁形。门的另一侧,既无分毫的[[rb:窸 > xī]][[rb:窣 > sū]]作响,亦无些微的魔力波动。唯一须当忌惮的便是机关陷阱了,但他对自己的身手颇具自信,区区机关想来奈他不何。
伴随着“吱呀”一声,迅音玲兔轻轻推开了铁门。门的里侧较之走廊更是漆黑无光,兔子虽为夜行性动物,视力在黑暗中颇为不俗,但迅音玲兔的目光所及也不过几米之远。为保险起见,迅音玲兔缓缓地除下了脚踏的玛丽珍皮鞋,丝袜足底径直踏于地板上,愈加轻灵无声。一双柔嫩的小脚丫已被香汗微微浸湿,迅音玲兔缓缓舒展了一番酸麻的脚趾。
门的里侧黯淡无光,逼狭而阴湿。迅音玲兔隐隐感知自己正身处约莫十尺见方的甬道之中。遂即如履薄冰地踮起足尖,手扶石墙,转弯抹角、[[rb:迤 > yí]][[rb:逦 > lǐ]]缓行。遍斥的[[rb:岑 > cén]]寂苍茫无垠,饶是少女有绝艺傍身,心中依然隐隐发毛。
过了半晌,眼前忽而豁然开朗,轩敞的空间让少女紧绷的神经稍形弛缓。
忽听得前方一个男中音传来:“来者何人?”
这声音倒也不如何响亮,但心中戒惧、如临深渊的迅音玲兔仍不免吓得一激灵,回应道:“是谁!?”
忽听得“嗖”的一声,疾风掠过,原本阒寂无光的室内霎时幽光灿烂,显是对方以魔力化作掌风,激活了房间内灯盏的能源核心。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少女眉眼皱拢,但见四下幽光荧荧、鬼气森森,宽绰的房间中,陈设着诸多迎合魔族恶趣味审美的骸骨饰品与装潢,更显幽森诡秘,使迅音玲兔胸口泛起一阵恶心。
抬眼望去,房间的尽头,一名人形魔物坐于石座之上,并不站起。只见他赤膊光膀,健硕而洗练的肌肉描[[rb:摹 > mó]]着身形轮廓,银白色的魔力纹路遍及周身,时不时有魔力涌流梭巡徘徊其中,隐隐烁出暗芒。粗糙的灰发散漫地垂于脊背,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眸粗略地朝迅音玲兔身上瞥了几眼,似是收藏家在为古玩估价一般,仿若全然意识不到,身为敌人的魔法少女侵入到此处是何等严重的事态。
迅音玲兔虽强自镇定,心中却不免暗暗称奇:他自恃侦察能力百无一漏,岂料眼前的魔物竟神出鬼没地骗过了自己,魔族之中竟有这样一号人物,按抑不住好奇心,便问道:“你……到底是谁?”
“……本尊吗?”人形魔族似乎对迅音玲兔的提问漠不关心,顿了片刻,才接道:“吾便是魔族至尊,里赛尔。”
魔尊的存在,迅音玲兔自然是早有耳闻。堪称是行走的灾厄、破灭的化身,其实力之强,已到了深不可测、匪夷所思的境地。不论是再怎么实力超群、傲睨自若的魔法少女,也绝非魔尊的一合之敌,唯有任其宰割一途。
……然而,那终究只是一纸空谈的传闻罢了,在他这代魔法少女之中,未曾有人真正睹见过魔尊的真貌,想来是早已死去,亦或本就是子虚乌有的镜花水月,只不过是魔族杜撰出来[[rb:恫 > dònɡ]]吓人类的捏词——稍加推断,便不难得出这一结论。毕竟,若魔尊真的存在,魔族与魔法少女又何以相战多年,僵持不下、难解难分呢?
更何况,魔族禁卫军,理当在魔尊身畔兵备森严、岿然固守才是,此处又为何不见一兵一卒呢?
思虑片刻,少女便得出一个合乎情理的推论——魔族素来以武为尊,若是自身实力较之上级犹有过之,便会以下犯上、取而代之,故此魔物们人人自危、苦练不[[rb:辍 > chuò]]。眼前的上级魔物实力绝非泛泛,想来是他自忖在同族之中再无敌手,便妄尊自大地为自己册封了个「魔族至尊」的名衔。
